54、山鬼（2）

（2）墨发白肤的少年坐在船头，他没有穿鞋，撩起薄薄的裤腿，白皙赤裸的脚踝伸入水中。他荡起水波，涟漪缭绕，“先生，谢先生。”他长发湿漉漉的，歪歪头，看向撩着儒袍白衣的下摆，替他采莲子的青年。谢衍涉水回来，也坐回船头，把衣袍卷起，兜着青绿色的莲蓬。他的手平时都是触碰笔墨纸砚，翻看万卷书册竹简，此时却生涩地剥起了莲子。“想吃吗？”“想。”殷无极凑过来，像小狗似的，在他手心蹭了蹭。“张嘴。”谢衍剥了几颗，又从中掰开，取出莲子的苦心，才把嫩生生的莲子塞到他的嘴里。少年腮帮子鼓鼓的，咬开莲子，认真的吃着。谢衍自己不吃，却专门投喂他，喜欢他这种眉梢都蕴着甜蜜的快乐感。他揉了揉少年的发尾，温柔问道，“还想吃吗？饿不饿？”少年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勾着他的衣袂。他蹭上来，胆子又大，路子又野，嗔怪道：“谢先生，难道你不应该咬我的嘴，然后夸我好甜吗？哪有你这样……嗯，到处给我找零嘴的？”谢衍先前还用花枝在他唇上点花蜜，教他尝味儿。那味道甜的他眉眼弯弯，若是有尾巴，他都要猛猛摇起来了。见谢衍问他，他还佯装不高兴，说自己牙疼，又笑道，“甜不甜，您亲一口就知道了。”他理直气壮的模样，简直可可爱爱。对方却失笑，按着他的脑袋，说：“真是个坏孩子。”“谁是坏孩子？我都快一百岁了，是成熟的妖了。”他恼了，一股脑地扑上来。明明他已经使劲办法勾引神仙哥哥了，什么魅惑的术法，纯欲的姿态，该用的都用了，怎么就没效果呢。他明明是个普普通通的世家公子，怎么就教他一见钟情，非得要这个人不可？殷别崖深深地怀疑自己是中了邪，又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，他是妖啊，怎么会中邪呢？船靠岸了。少年还坐在船上，垂着脑袋，沮丧极了。少年的墨发半湿着，显然是刚才玩的开心时，他甚至在水里扎猛子时，捞了一堆嫩生生的莲藕出来，堆满了谢衍风雅的小船。他出水时清如芙蓉，自己却无知无觉，又很快显了爱玩闹的性子，也不管自己满身是水，湿漉漉地往神仙哥哥怀里钻，闹腾了他半天，教谢衍严谨的白袍上还带了些泥点子。“谢先生，要分别了吗？”殷无极没能把握机会留他下来，年轻的小美人儿偷眼瞧他，看着衣衫凌乱，甚至还沾着湖水和泥点子的青年，红了脸，失落道，“我果然是不够漂亮，云霁哥哥不喜欢我……”殊不料，谢衍把他从船头抱下来，也不管他是不是湿漉漉的模样，揉揉他的脑袋，笑道：“别崖是漂亮妖，我很喜欢。和我回家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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