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
那晚之后煜王没有再睡书房。他每晚都回寝房，躺在我身边，隔着一臂的距离。起初我浑身僵硬，后来慢慢习惯了。一个月。两个月。他始终没有越界。那天风大，我站在廊下看花。煜王不知何时回来，给我披了件披风。「王妃喜欢哪种？本王让人多种些。」我指了指角落的白花。「素心兰。和大周的不一样。王妃若想家，可以看看它。」想家。我眼眶一热，没说话。他把那丛素心兰旁边的杂草拔掉了。他开始教我骑马。金跃国的马高大，我腿都在抖。煜王牵着缰绳，一步一步走。「害怕就抓紧。」「我没有。」「你手在抖。」他忽然翻身上马，坐在我身后。胸膛贴着我的背，手臂从两侧伸过来握住缰绳，把我圈在怀里。「本王在。」马慢慢走起来，风吹过来，他的手很稳。「殿下，我可以自己骑了。」「还不行。」「为什么？」「因为本王还想再骑一会儿。」他的耳根红了，我假装没看见。他有耐心，不像苏妄之那样总嫌我笨。十一岁那年我没学会骑马，如今倒是学会了。回去后，他让人给我做了一双骑马靴，上面绣了朵素心兰。我摸着那朵素心兰问是不是他让人绣的，他「嗯」了一声，耳根又红了。雷雨夜，我从梦中惊醒，浑身是汗。一只手伸过来，轻轻拍了拍我的背。「做噩梦了？」雷声再响，我缩了一下。他的手臂伸过来，没有抱我，只是把被子拉上来掖好。「本王在这里。睡吧。」我侧过身，眼泪无声滑落。「殿下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」安静了很久。「因为你是我的王妃。」「不是因为和亲？」「开始时是。现在不是了。」那以后，他每天在我枕边放一枝花，素心兰，或者其他。又过了些日子，他开始忙了。大皇子被圈禁，朝堂暗流涌动。他深夜才回，但我每次醒来，都发现他躺在我身边。有一天他回来时我已经睡着，迷迷糊糊睁眼，他正坐在床边看我。「殿下吃过了吗？」他愣了一下：「还没。」我起来给他倒茶。他接过去时手指碰到我的，两个人都没缩。「王妃，有你在，挺好的。」他说完低头喝茶，不看我。我的脸很烫。日子一天天过去，不紧不慢，像城外的河水。有一天我在花园浇花，忽然意识到——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苏妄之了。那支玉簪还在妆奁里。但它不再让我心痛了，只是安静的旧物。我看着眼前那丛素心兰，白色的花瓣在风里微微颤动。今晚他回来得早，我想亲自下厨。他上次说大周菜好吃。那就再做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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