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时间线彻底合拢是在一个星期之后。我不知道它合拢了，因为我已经感觉不到"新旧"的区别。这就是我的生活。一直都是。周三下午，公司团建。林姐拉着我去，一群人闹哄哄地点歌抢麦。我坐在角落喝果汁，手机刷着微博。首页推了一条热搜：青年导演沈驰携妻出席首映我手指滑过去，没点开。不认识。但眼角余光扫到配图——男人西装革履，旁边的女人穿着墨绿色长裙，长发披肩，微微侧脸。那张脸和我很像。我多看了一眼。"这谁啊，长得跟你好像。"林姐凑过来。"我姐。""你还有个姐？双胞胎？""嗯。""哇那她老公是导演？你姐也太厉害了吧！"我笑了笑，"嗯，挺好的。"划走了。没有多余的感觉。就像看到一个远房亲戚的朋友圈，跟我没什么关系。周末，我一个人去了趟超市。推着购物车在零食区晃，随手拿了一包薯片、一罐可乐。经过速食区的时候，看到货架上摆着即食燕窝。手伸出去，又收回来。不知道为什么，看到这个东西有一瞬间不太舒服。不是讨厌，是一种没来由的抵触。像身体在说"不要碰这个"，但给不出理由。我摇了摇头，推着车走了。结账的时候，前面排队的男人转过身来——"不好意思，你掉了东西。"他弯腰捡起我口袋里滑出来的耳机盒，递过来。我接过，抬头说谢谢。然后愣了一下。他的脸——眉眼很深，下颌线利落，笑起来嘴角有一颗小痣。心跳快了半拍。但只有半拍。"没事。"他笑了下，转回去继续结账。我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耳机盒，指尖有点凉。刚才那一瞬间是什么？像做了一场梦，醒来后只记得情绪，不记得内容。那种感觉——不是心动。是心痛。但找不到原因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走出超市。外面阳光很好，初冬的风干燥清冷。手机响了，是一个大学同学："岁岁，下周末聚会来不来？""来。""好嘞，地点到时候发你。"挂了电话，我站在超市门口，把可乐打开喝了一口。气泡冲上鼻腔，微微发呛。身后有小孩跑过去，笑声清脆。远处有情侣牵着手走，围巾颜色很亮。世界很正常。我也很正常。只是偶尔——非常偶尔——会在某个瞬间觉得胸口少了点什么。像衣服上掉了一颗扣子。不影响穿，但手总会不自觉地摸到那个位置。然后发现：什么都没有。本来就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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