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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刑前，承华公主提出要见孩子。我拒了。她又要见知恒的棺木。我同意了。天将亮时，知恒的棺木被抬入宗庙前庭。承华公主被绑着跪在棺前。她一夜之间老了许多，嘴唇干裂，眼里全是血丝。“知恒。”她喊得很轻。“我不是不爱你。”我站在旁边，听她继续演。“我只是没得选。承华公主之位，朝堂，崔家，每一步都逼着我往前走。你若识时务，我们还能好好过。”我道：“知恒死了，你还要指责他不肯俯首听命？”承华公主忽然崩溃。“那我呢？谁替我想过？我从小就是公主，人人盯着我，错一步就会死。他心中明明有我，为何就不能体谅我、助我一臂之力？”我看着她。“他帮过你。用命帮过。”她哑住。崔言萧被押来时，脚步踉跄。他见到承华公主，眼中恨意压不住。“殿下，你昨夜推得真快。”承华公主冷冷道：“若不是你，知恒不会死。”崔言萧笑出声。“那夜杀他的人是你，签下密信的人是你，说要水葬灭痕的人也是你。现在装情深，你自己信吗？”承华公主脸色发青。我让人打开棺盖。知恒安静躺着，脸上的伤痕被我一点点遮好。承华公主看到她，呼吸乱了。崔言萧却盯着那红裙，忽然笑不出来了。他低声道：“凭什么？”我看向他。他双眼发红。“凭什么他死了，还有人为他奔走喊冤？我自小就被灌输要步步争抢，凡事不能居于人下。我入承华宫多年，早就被诊出无法生育。谁知他刚进宫就有了骨肉，公主对我的态度骤然冷淡下来。”我平静道：“你可怜，不代表你能害人。”“若我不抢，所有人都会笑我。”我道：“那你该去杀笑你的人。”他僵住。我不再看他。先帝遗诏之刑，不入闹市。宗庙前，皇族旁支和重臣都在。我要他们亲眼看着，皇权不是遮羞布。承华公主被带上刑台时，腿软得站不住。她看着我，突然哭喊。“岳父，我错了。我愿意给知恒立庙。你饶我一命，我以后日日为他诵经。”我没有理她。她又喊：“孩子不能没有母亲！”我终于看她。“他有父亲。只是被你杀了。”刑刀落下前，她还在喊知恒的名字。可知恒再也听不见。崔言萧被赐毒酒。他不肯接，挣扎着破口大骂。骂承华公主无情，骂崔家冷血，骂我低贱，骂知恒该死。我走到他面前。她抬头，满脸怨毒。“就算你赢了这一局又能怎样？你儿子终究再也回不来了。”我把知恒攥下的那缕金线丢到他身上。“他死前抓住了你。”崔言萧愣住。我道：“他不是怕死。他到最后都在给我留路。”崔言萧张了张嘴，终于发不出声。毒酒下肚，他眼睛死死盯着棺木。我没有避开。这是他该还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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