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回家后,我给知恒换了衣裳。他入侍那日穿的朱红锦袍,还压在箱底。袍摆短了一截,是他当初嫌繁琐,不愿多绣纹样。那时他捧着衣料同我诉苦,说这身礼服厚重,行动拘束。我斥他不懂珍重。他笑着说:“承华公主答应过我,待到闲时,我便同她归乡,侍奉阿爹。”我将那件朱红锦袍为他换上,剪下那件染血锦袍的内衬。金线被缝在靠近心口的位置。不是无意沾上。是知恒临死前抓住了锦袍,扯下来的证据。夜里,有人fanqiang进院。脚步很轻。我坐在灵堂后,没有动。那人直奔棺木,手里拿着火折子。火光刚亮,我用棺钉抵住他的喉咙。他吓得跪下。“饶命,饶命!”我看清他的脸。是承华宫的杂役。我问:“谁让你来的?”他嘴唇抖得厉害。“并无旁人指使,是小人一时贪财,自作主张。”我把棺钉往前送了半寸。他脖子见了血。“再给你一次机会,如实道来。”他当场哭出来。“是管事嬷嬷。她说侧君身上的锦袍不能留,烧了就给我五十两。”“只烧衣裳?”“还有手指。”我看向知恒。他的右手指甲断了三片。杂役磕头磕得砰砰响。“嬷嬷说,他手里可能藏了不该藏的东西。”我把他绑在柱上。天亮后,承华宫又来了人。这次来的还是那个宣旨太监。他看见被绑着的杂役,脸色一沉。“老丈,你这是做什么?”我把火折子丢到他脚边。“昨夜来了个贼,要烧我儿子尸身。”太监眼神闪了一下。“胡说。承华宫的人怎会做这种事?”杂役急忙喊:“公公救我,是嬷嬷让我来的!”太监反手给了他一巴掌。“贱奴攀咬主子,拖出去打死。”我挡在门前。“人是我抓的。”太监眯起眼。“你想拦承华宫办事?”我看着他。“我只想问承华公主殿下一句话。既然小儿是喝醉失足落水,承华宫为何急着烧他锦袍,断她手指?”太监脸上的笑没了。他往前一步。“老丈,你儿子已经死了。你若再闹,你家这口棺材,怕是也保不住。”我没有退。院外忽然涌进十几个侍卫。刀柄压在腰间,来势很急。太监低声道:“把棺木抬走。”我伸手按住棺盖。侍卫拔刀。刀光停在我肩前三寸。我抬眼,认出了为首那人。他也认出了我。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膝盖一软,直接跪下。“属下不知是您。”太监愣住。“你跪他做什么?”侍卫头领没有回答,只伏得更低。我淡淡道:“起来。今日你没见过我。”他咬牙起身,转向太监。“承华宫有令,只取纵火贼,不扰亡者。”太监怒道:“谁给你的令?”侍卫头领冷冷看他。“你要去问承华公主?”太监气得脸青,却不敢再抢棺。临走前,他指着我。“你等着。”我看着他离开,转身进屋。旧荷包里的黑铁令发热。还有人记得我。那就好办了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温馨提示:按 回车[Enter]键 返回书目,按 ←键 上一章,按 →键 下一章,加入书签方便下次继续阅读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