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听到这话，陈劲野紧绷的弦终于松了，无力感也席卷而来。他撑着墙，整个人像生生褪了层皮。楚绮媛过来时，只看到他两眼通红，一脸的劫后余生。她朝病房门看去，当看到病床上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时，她眸色一怔。陈劲野回过神，局促打断楚绮媛的注意力。“今天麻烦你了……”自从知道楚绮媛准备结婚，他就打消了把麦麦送到她身边的念头。以楚绮媛品性，如果知道麦麦是她的女儿，一定会将这个责任承担起来。可不知情的她无辜，那个即将要和她结婚的男人更是无辜。当初自己种下的苦果，如今也只能自己独自吞下。他能做的，也只是尽力为麦麦挣一个没有贫困的未来。楚绮媛看着陈劲野，似是想问什么，可好像又觉得突兀。最终，她也只是柔着嗓音礼貌性问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陈劲野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你忙去吧，另外……谢谢你。”楚绮媛嗯了一声，余光还是忍不住瞥了眼病房那小小的身影才离开。陈劲野看着那背影彻底消失，才闷哼着咳嗽出声。腥甜的味道在喉咙弥漫，但他还是生生忍下，转身进了病房。麦麦躺在床上，额头冒着汗，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起满了红疹，皱着眉睡得很不安。陈劲野在床边坐下，满眼心疼。他终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……自责压弯了陈劲野的脊梁，他低着头，泪无声地砸在被子上。“爸爸不哭……谁欺负你了，麦麦，帮你出气。”孩子声音沙哑虚弱，可依旧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。陈劲野小心又怜爱地把人抱在怀里：“没有人欺负爸爸，是爸爸不好，爸爸没有照顾好你。”麦麦却红了眼，微凉的小手一点点擦掉他脸上的泪水。“是麦麦淘气，爸爸说过我不能吃花生的，但我不听话。”“悄悄吃了一颗，害爸爸担心。”“爸爸，对不起……”几句话险些让陈劲野情绪决堤，心里的痛苦也翻了倍。他的麦麦这么乖这么懂事，自己又怎么舍得撒手人寰。陈劲野脸颊贴着孩子的额头，心酸不已。好在麦麦身上的红疹消了，精神也好了许多。陈劲野这才彻底放下心。他去开水房接了杯热水，回来时听到病房传来麦麦翘着尾音，吃惊的声音。“真的吗？阿姨也对花生过敏呀！”陈劲野愣了瞬，进去就看见麦麦正拿着他的手机，不知正在和谁打电话。见他进来，麦麦立刻把手机递过去。“爸爸，有个阿姨找你。”陈劲野接过电话一看屏幕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他开口：“你好，哪位？”对面沉默了几秒，才传出一句清冷的回应。“是我，楚绮媛。”陈劲野脑子一片空白，握着手机的手也僵直。他看了眼懵懂的麦麦，转身走出病房才生硬发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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