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当初陈母找到楚绮媛母亲，开口就要免去彩礼，要留给弟弟买一套婚房时，楚母看向自己同情又轻蔑的眼神，久久挥之不去。而楚绮媛听到陈劲野的回答，冷然一声。“那你现在突然出现，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消失了吗？”这话不偏不倚扎在了陈劲野最难愈合的脓疮上。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，可现实却逼着他将姿态放得更低。因为他心知自己时日无多，这一次见面本来就是为了他的孩子。他不想让麦麦成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。陈劲野深吸口气，硬着头皮转头看向楚绮媛。“不是，我只是想问你这些年，身边有没有……”“陈劲野。”时隔四年，自己的名字再次从女人口中叫出，让他的心跳漏了一节拍。楚绮媛眉宇间没有一丝不耐和恼怒，只是侧过来的眸色闪烁着凉意。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，但是我要结婚了。”楚绮媛的话让陈劲野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都化为齑粉。但吃惊之余，他也觉得理所应当。在时间的长河中刻舟求剑无疑是天真且愚蠢的。“恭喜你。”陈劲野的笑很勉强，但祝福是真心。楚绮媛嗯了一声：“谢谢。”再次陷入沉默，可这一次却让陈劲野感到窒息。没等他重新组织好语言，女人突然拿出一张卡，放在他面前。“你看起来过得并不好，里面有三十万，就当是当初的分手费，也希望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。”看着那张卡，陈劲野的记忆不由回到了四年前。楚母也把一张卡放在他面前。“陈劲野，我不是不喜欢你，只是接受不了你的家庭。”“如果你和绮媛结婚，你的家人会拖累死她的。”到底是母女，都很有涵养地说出最让人无地自容的话。当初陈劲野拒绝了楚母那张卡，而这一次，他接下了。曾经自认为不能沾染利益纯粹的感情，早被现实的风霜蹉跎成了尘土。而自尊在他所剩无几的时间，在还没有长大的孩子面前也不值一提陈劲野低着头，却难掩狼狈：“好。”楚绮媛收回视线，起身离开。听着远去的脚步声，陈劲野的唇角和手心不断颤抖。‘啪嗒——’木桌上开出一朵靡丽的血花。他慌得拿出纸捂着鼻子，却遗漏了脸上温热的泪水。城市的霓虹灯印照着夜空，天边星光闪烁。陈劲野回到狭小的出租房时，麦麦已经睡着了。小小的她缩在床角，怀里抱着他的衣服，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。麦麦长得很像楚绮媛，是见过她的人都不会怀疑他们的亲子关系的相似。陈劲野看向桌上的蜡笔画。纸上画着一家三口，纵然麦麦没有见过妈妈，但画里的‘母亲’是个温柔漂亮的形象。那一瞬，愧疚几乎将陈劲野淹的喘不过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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