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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距离周家覆灭，已经过去一个月。这天，我去了三个地方。第一趟，京城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。隔着玻璃，我看见周若若。她瘦得只剩皮包骨，全身插满维持生命的管子。护士给她换药时，纱布撕扯皮肉，她全身抽搐。可她喊不出声，只能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天花板。她的大脑无比清醒。她会一遍遍想起自己穿高定、戴珠宝的虚荣时刻。这种落差和折磨，会伴随她一生。第二趟，城南高架桥底。那里是流浪汉聚集地。在发臭的纸壳箱里，我看见周明轩。他下半身截瘫，被医院赶出来后，只能靠一块带轮子的破木板爬行。因为化粪车那场事故，他的伤口严重感染，散发恶臭。连流浪汉都嫌弃他，把他赶到垃圾堆旁。我站在几米外看着。他正为了半个发霉馒头，被一条野狗咬住手腕。他痛得满地打滚，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。名留青史的他，如今连条狗都不如。第三趟，郊区精神病院。王翠兰被关在最深处的重症病房。透过铁门小窗，我看见她蹲在墙角。她捧着自己刚拉出来的排泄物，像护食的野兽一样看着四周。然后小心捏起一块，塞进嘴里。一边咀嚼，一边笑。“金子都是我的金子”“谁也别想抢我的金银满屋”福寿安康的规则，让她连生病发烧的权利都没有。她会带着这副强健体魄，在疯人院里，吃一辈子的屎。看完这三个人，我回到周家祠堂。这里已经被法院贴了封条，满地狼藉。我撕开封条走进去。供桌上，那些周家祖宗的牌位还摆着。就是这些虚无的“福气”，逼死了我的姐姐。我拿出汽油，泼在牌位上。点燃打火机。“轰！”火焰腾起，吞噬腐朽木牌。火光映红我的脸。我静静看着，眼角落下一滴泪。跳跃的火苗里，我仿佛看见姐姐。她穿着我们十岁那年最喜欢的白裙子。没有戴面具。脸上是真正轻松自由的笑。她朝我挥挥手，化作星光，消散在空气中。“姐姐，走好。”我转身，走出周家大院。身后火光冲天。将周家的一切罪恶，烧成灰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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