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三日后，午门。我没有去。萧景恒怕我触景生情，不准我去。他从刑场回来时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。他从身后抱住我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。「都结束了。」「嗯。」我靠在他怀里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，心中一片安宁。是啊，都结束了。前世的仇，今生的怨，都随着沈立言的死，烟消云散了。经此一役，萧景恒在朝中的威望达到了顶峰。他不仅挫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，还为朝廷铲除了一大批毒瘤。皇帝对他赞不绝口，当众表示要重重赏赐。他跪在御前，只求了一件事。「儿臣，求娶沈大学士之女沈云舒为太子妃。」他没有用我父亲的名字，而是用了我外祖父的头衔。我外祖父曾是太傅，一代大儒，桃李满天下。他是在告诉所有人，我沈云舒，不是罪臣之女，而是名门之后。皇帝沉吟片刻，准了。我们的婚事，很快就定了下来。大婚前夕，萧景恒将一封信交到我手上。「这是安北侯托人送来的。」我拆开信，是我舅舅的笔迹。信中，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，只是说，他对不起我母亲，对不起我。他让我忘了沈家，也忘了安北侯府，好好和太子过日子。信的最后，他说，他会在黄泉路上，向我母亲和我外祖父请罪。我看完信，将其放在烛火上，烧成了灰烬。前尘往事，恩怨纠葛，就让它随风而去吧。从今往后，我只是沈云舒，萧景恒的妻子。大婚那天，十里红妆，举国同庆。我穿着繁复的凤冠霞帔，坐在晃晃悠悠的喜轿里，听着外面的喧闹声，心中一片平静。拜堂时，我透过红色的盖头，看到萧景恒挺拔的身影。他握住我的手，掌心温热，给了我无穷的力量。洞房花烛夜。他用玉如意轻轻挑开我的盖头，烛光下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。「云舒，你今天真美。」我看着他，这个我爱了两世，也恨了两世的男人，终于在此刻，与他和解。他俯身，吻住了我的唇。这个吻，没有前世的霸道和掠夺，只有无尽的温柔和缱绻。「云舒，」他在我耳边低语，声音沙哑，「我爱你。」我回抱住他，轻声回应：「萧景恒，我也是。」窗外，月色正好。属于我们的新的人生，才刚刚开始。后来，萧景恒登基为帝，我成了他的皇后。他履行了他的诺言，遣散了后宫，一生只我一人。我们一起看遍了山川湖海，携手走过了春秋冬夏。他给了我一世安稳，和毫无保留的爱。有一年上元节，我们微服出宫，去看花灯。在拥挤的人群中，他紧紧地牵着我的手，生怕把我弄丢。我看着他紧张的侧脸，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午后。我问他：「萧景恒，如果重来一次，你还会跳下那片莲花湖吗？」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起来，将我拥入怀中。「会。」他定定地看着我，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，「因为我知道，无论我落水多少次，你最终，都会来到我身边。」是啊，有些人，是命中注定。兜兜转转，生生世世，终会相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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