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接下来两天，老周用那幅画当范本讲了二十分钟："林薇薇这套分层画法值得推广。"林薇薇回头笑，转回去时目光从我这边扫过，嘴角带点弧度。我没说话。下课后我绕到展示墙前看排线——陶罐暗部度斜向下，我最习惯的手法。林薇薇平时正手排长线，暗部十字短排线。一个习惯十字短排线的人画出一整幅斜向长排线，有人看久了就会觉得不对。可惜没人在意。回宿舍，小夏欲言又止："林薇薇来过，说你东西落画室了，放你桌上了。"桌上一个透明文件袋，里面一摞复印稿，崭新。线条被重画过，斜向改成交叉，指纹和橡皮边角都擦掉了。最上面便签，林薇薇的字："帮你把底稿重新整理了一下。不用谢～薇薇。"我蹲下拉行李箱，密封袋还在，七张底稿完好。我抽出来翻了一遍，一张没少。我把原件放回去，拉上封口。把复印件扔进抽屉。小夏小声说："她是不是有点奇怪？""没事。""她翻你东西翻了好久。"第二天一早我铺开新素描纸，同样的构图，但全程只用软碳，不用擦笔，过渡全靠排线密度控制。画完退后看了几秒，收好，跟底稿分开放。小夏探头："你在画什么？""复健。"林薇薇路过，目光在我画上停了两秒，走了。下午门口碰上江屹。他靠墙，手里一卷素描纸，看见我微微抬下巴："那幅画，我看到就觉得不是你风格。你暗部喜用纸巾揉擦，那幅暗部全硬笔排线。不过当时没多想。""那你现在怎么想？"他看我一眼："底稿还在？""在。""那就行。"他走了。那天晚上我待到最后一个。人都走光之后，我走到展示墙前，借着手机的光拍了最后一张照片。屏幕亮度映在自己脸上。说了一个字："行。"锁屏，走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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