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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我去了另一座临水小城。早晨雾气重。街边餐铺的蒸汽飘出来，混着豆浆味和刚出锅的葱油饼味，让人安逸。我每天按时吃药散步，把窗帘拉开，又合上。医生说，我需要建立新的秩序。比如早六点起床，七点出门买菜。我把自己一片片捡回来。后来，我开始做线下情感互助小课。开始只有七八个女孩。我教她们识别冷暴力，分清依赖关系，还有亲密关系里的自我消耗。我陪一个被丈夫威胁的女人整理证据，陪她预约心理咨询，去派出所备案。她走出门时，忽然抱了我一下。“罗老师，谢谢你。”我在原地愣了很久。钱不多，日子也慢。可我不用再等谢辞回家。无需从他一句话里判断自己有没有被爱。我还是会哭。看见街边母女一起买菜，会突然停下。路过母婴店，会胸口发闷。有时候半夜醒来，会下意识摸小腹。那里平坦安静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我知道，有些东西确实来过，也走了。哭完后，我会给自己做大餐。番茄牛腩，麻辣鲜香的鮰鱼，还有西餐甜品。我以前总想着谢辞喜欢吃什么。现在才留意到自己。我喜欢汤里多放一点胡椒，青菜炒得脆一点。吃完饭后，坐在阳台看天色慢慢暗下来。这就是我的新生活。谢辞找到我，是两个月后。小课结束，已临近傍晚。我把最后一个来访者送到门口。她哭了很久，眼睛肿着，却比来时轻松一点。谢辞坐在咨询室外的长椅上，清瘦不少。第一句话就是：“对不起。”我没说话，他也没有靠近。“我想把所有事说清楚。”“当年我向你求婚，是因为温南絮吻了别人，我被刺痛，想报复她。”“我知道你大学时喜欢过我，也明白你在她眼里，是可以用来气她的人，所以我选了你。”他说得很慢。我听到了早就知晓的答案，胸口还是疼。“我曾经以为我爱温南絮，其实我只是贪恋她给过我的热闹。我从小就相当于没有家，所以我会被这种假象吸引。”“后来和你结婚，你给了我完全不同的真实。”他的声音哑了。“我早就依赖这一切，也早就爱上你。”“可我没能及时意识到，我把你当成不会离开的港湾，以为你会一直在那里。”我看着他，夕阳落在他肩上。从前那个清冷端坐云端的少年，如今在我面前，低下了头。“谢辞，你应该知道，我等这些话，究竟等了多久。”他眼眶渐红：“是不是太晚了？”“你现在身体还好吗？医生说，你当时病的很严重，我可以陪你治疗复诊，慢慢恢复。”“你不用一个人扛。”我摇头拒绝。“最痛的时候，我已经自己熬过来了。”“我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，你不在。”“我妈走的时候，你不在。”“孩子没了的时候，你依然不在。”我扬起笑脸望向他。“现在你来，不算救我，只是见证我活下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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