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下水道急行

吴寒舟没有犹豫，弯腰钻进了通道。通道很窄，两侧是粗糙的水泥壁，头顶不时有湿冷的水滴落下来。他走了大约两百米，脚下开始出现积水，水面漫过鞋底，冰冷刺骨。又走了三百米，前方出现一扇锈蚀的铁栅栏，推开之后，是一条地下排水管道的交汇处。这里就是废弃下水道的入口了。吴寒舟跨过铁栅栏，蹲下身，耳朵贴着管道壁听了几秒。没有脚步声，没有水声以外的动静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信号格显示为零。这里是暗卫监控的死角。但他没时间放松。倒计时还在走。::。他用手机上的地图软件找到自已的坐标，然后展开阿九给他的纸条。坐标编码格式很老，是用经纬度和磁偏角组合计算的，好在他在禁区巡逻时经常用这种老式导航方式。转换了两遍，确认无误，那个废弃水电站的位置标记在了禁区西边缘的一片树林里——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十公里。十公里。没有车，没有通讯信号，暗卫随时可能通过下水道入口追过来。吴寒舟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口袋，朝着西边迈开了步子。他走了不到五分钟，身后的下水道里传来一声闷响——不是枪声，更像是baozha。阿九炸了防爆门。他攥紧拳头，没回头。水电站。明净的钥匙。还有十九个小时。他的妹妹还活着。下水道的积水漫过脚踝，每一步都带起沉闷的水声。吴寒舟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，在管道交汇处辨认方向。阿九给的纸条上，坐标编码用的是旧城区改造前的测绘标准——这套系统在十年前就废除了，除了禁区巡逻员和少数老派情报贩子，没人看得懂。暗卫的人看不懂。这也是他还能活着走出五百米的原因。但五百米只是开始。废弃水电站的位置在禁区西边缘，直线距离十公里，实际路线要绕过三条被封锁的主干道和一片塌陷区。没有车，没有通讯信号，他得靠两条腿在十九个小时内跑完这段路，还要在目的地找到一把不知道长什么样的“钥匙”。吴寒舟加快脚步，水花溅上裤腿。通道在前方左转，出口是一段生锈的铁梯，通往地面。他爬上去，推开井盖，冷风灌进来，带着雨后的泥土味。外面是条废弃的货运铁路线。铁轨锈成了棕红色，枕木之间的缝隙里长满野草。铁路两侧是成片的低矮厂房，屋顶塌了大半，露出扭曲的钢架。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倒计时：::。信号格还是零。吴寒舟把手机揣回去，沿着铁路线向西跑。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，但他顾不上了。暗卫的人如果从下水道追过来，会从东南方向包抄。他需要在那之前进入西边的林地，把追踪范围拉大。跑了大约八百米，铁路线在一处塌方的路基前断开。前方是一小片杂树林，穿过树林就是通往旧城区西郊的公路。他正要加速，余光瞥见路基边缘的碎石堆里有一个反光的东西。他停下来。那是一个黑色的金属烟盒，半埋在碎石里，表面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——像是刚掉在这里不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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