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我拦了一辆出租车，报出外婆家的地址，声音都在抖。凌晨两点，我敲开了外婆家的门。外婆看到我狼狈的样子，什么都没问，只是把我紧紧搂进怀里。她的怀抱很瘦，但很暖，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。我把所有的事情，包括那段录音，全都告诉了她。外婆听完，气得浑身发颤，她那根用了多年的拐杖在地上敲得“笃笃”作响。她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拿起桌上的老年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“喂，小张吗？我是你李阿姨。”“我这里有点事，想请你们‘焦点追踪’栏目组帮个忙。”“对，一个女孩，被家里人逼得有清北不能上。”第二天，我坐在了本地最火的社会新闻节目《焦点追踪》的演播厅里。聚光灯很刺眼，我却觉得无比心安。主持人用一种同情的语气引导我讲述我的遭遇。我没有哭，只是平静地，一字一句地，将那间屋子里发生的所有荒唐事，全部说了出来。当我说到我妈为了大师一句话，要把我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傻子时，全场一片哗然。我看向镜头，然后按下了播放键。我手机里那段清晰的录音，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演播厅，也传到了千家万户的电视机里。“你算什么？林峰。”“你不过是我家未来养的一条狗！”“大师的儿子才能锁住财运，你行吗？”刘梅那尖酸刻薄的声音，林峰那急切又卑微地辩解，天龙大师那装腔作势的腔调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他们所有人的脸上。节目播出后，整个城市都炸了。我的手机被打爆，但这一次，不是恐吓，而是来自无数陌生人的支持。很快，就有更多的受害者站了出来。她们在网上发帖，或者直接联系电视台，指认天龙大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。他专门欺骗那些望子成龙、家境尚可的家庭。而那个所谓的“命格纯阳”的傻儿子，根本不傻。他就是个人渣，是天龙大师用来骗取女孩信任，甚至实施侵犯的工具。节目才播出几小时，电视台的电话就被打爆了，网上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帖盖了几百楼。警方迅速成立了专案组。第三天下午，天龙大师诈骗团伙被一网打尽的消息就登上了同城热搜。配图里，那个留着山羊胡的老神棍戴着手铐，垂头丧气。而我妈刘梅，还有林峰，因为涉嫌诈骗、非法拘禁，也被警方从家里带走。我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时，已经是傍晚。陆鸣就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大树下，看到我，他走了过来。他递给我一瓶温水，瓶盖已经拧松了。“都过去了。”他轻声开口。我看着他递过来的水，又抬头看了看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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