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
第二天出院时，程深川习惯性地替我打开副驾驶的门。我却径直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。他愣在原地。“圆圆说，她不在的时候，你可以坐副驾。”多可笑。我坐自己丈夫的副驾，竟然还需要另一个女人的允许。“不用了。”我淡淡道，“就坐这一次了。”程深川从后视镜里看我，叹了口气。“阿音，你要闹就大大方方地闹，不要这样阴阳怪气地膈应我。”我望向窗外。明明刀子落在我身上，最后倒成了我不懂事。我懒得去跟他争辩这毫无意义的是非，索性靠着椅背，闭上眼睛假寐。一路无话。车行到半路，密集的雨点砸在车窗上。蓝牙切进宋圆圆的来电。“深川哥，你在哪儿啊？我来公司拿资料没带伞，困在大堂了。”程深川下意识踩了刹车。我已经打开车门。“你去接她吧，我自己过去。”他侧过头，似是在犹豫。扬声器里传来一声喷嚏。程深川立刻调转方向盘。“圆圆之前因为我受过伤，身体弱不能淋雨。我先送她回去再来找你。”下一秒，车子掉头，尾灯很快被雨幕吞没。他大抵是彻底忘了，我也才刚刚经历完清宫手术。冷风夹杂着冰雨拍打在身上，我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。到福利院时，浑身已经湿透。妈妈连忙找来干毛巾将我裹得严严实实，嘴里不住地念叨。“作孽哦，这么大的雨，怎么一个人跑来了？”“程深川那浑小子呢？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？”“我的老天爷，怎么瘦得连骨头都要戳人了？是不是他在外面欺负你了？”温热的毛巾盖在脸上，眼眶的酸涩再也憋不住。我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。“没有，他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，实在走不开。”我从内衬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，塞进她布满皱纹的手里。里面是我大半辈子的积蓄。“我要跟着剧组去个偏远的地方取景，封闭式拍摄，得出去很长一段时间。你好好保重身体，别舍不得吃穿。”我没告诉她生病的事。她操劳了一辈子，临到老了，我不能让她再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。直到天黑，程深川到底还是没有来。独自回到别墅，我订了一张去冰岛的机票。半梦半醒间，时光倒回了我们刚离开福利院那年。两人挤在一间终年见不到日照的地下室，那台二手电视机里，正放着一档旅游节目。一对外国情侣在冰岛的黑沙滩上互换对戒，背后是翻滚的白浪和极光。浪漫得不像人间。二十出头的程深川信誓旦旦发愿。“阿音，等我赚够了钱，一定带你去冰岛，给你办一场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。”后来我们住的房子越来越大，卡里的数字越来越长。冰岛两个字，却没人再提。年少时脱口而出的诺言，终归太过缥缈。风一吹，就散得一干二净梦到这里，手腕忽然被人攥住。我被拽醒。“网上的帖子是不是你找人弄出来的？”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