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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婆婆是在祭祖大会结束第二天醒过来的。的监护仪突然响了，值班护士冲进去，发现她自己睁开了眼睛。醒过来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怎么了，而是“蕴枳的b超单呢？”护士把打印好的b超图递到她手里。老太太举着那张黑白图片看了整整三分钟，然后把图片贴在胸口，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了枕头里。出院那天她是自己走出来的。谁搀都不让，腰杆挺得比入院之前还直。回家第一件事，开董事会。二叔坐在会议室末尾，从头到尾没敢抬眼。婆婆翻开他代行董事长期间签署的所有文件，看完之后把文件摞起来，往桌上一推。“仲恒，你冻我儿媳妇的卡，裁我家里的佣人，恢复那个废物的职务。”“你做这些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我会醒？”二叔张了张嘴，一个字没蹦出来。婆婆没等他回答。“即日起，陈仲恒卸任集团一切职务，名下代持的股份全部收回。”“你的两个儿子在集团挂的虚职，一并撤掉。再有异议，走法律程序。”二叔的嘴唇哆嗦了几下，终于挤出一句。“嫂子我也是为了陈家好”“为了陈家好？”婆婆笑了一声。“你把我儿媳逼到末席上坐着，你管这叫为了陈家好？”二叔没再说话，签了字，弓着腰出了会议室。从头到尾没敢看我一眼。陈叙业被逐出族谱之后，下场来得比谁都快。他名下的那栋半山别墅是陈家的产业，族谱一除名，房子就收回了。他搬进了赵静婉的出租屋里。一个七十平的老破小，窗户对着对面楼的空调外机，二十四小时嗡嗡作响。在祭祖大会之后连夜消失了。陈叙业报了警，警方查了三天才查到，她拿着陈叙业给的两千万，其中一千八百万在案发前一天就已经转到了境外账户。学历是假的，名字是假的，连那个肚子，警方调取了她入境前在海外诊所的记录，那个孩子的父亲是她在东欧认识的一个酒保。陈叙业收到这些调查结果的那天晚上，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喝了一整瓶酒。赵静婉回来的时候，看见他坐在黑暗里。忍不住大声道。“你还喝？”陈叙业头也不抬。“关你什么事。”赵静婉拔高音量。“关我什么事？你现在吃的用的住的全是我的，你说关我什么事？”陈叙业把酒瓶往地上一摔，碎玻璃渣崩了一地。“行，都是你的。你满意了？你那个什么学姐介绍得好啊，两千万打了水漂，孩子也是别人的，全港城都在笑我。你满意了？”赵静婉冷冷地看着他。“我介绍的时候你怎么不说？你抱着她上电视的时候你怎么不说？”“你高高兴兴甩基因报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？”两个人在那个逼仄的出租屋里，吵得整栋楼都能听见。邻居报了警。警察来的时候，赵静婉鼻子上挂着血，陈叙业的脸上有三道指甲抓出来的血痕。两个人被带去了派出所。调解了一夜，各写了一份保证书。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。赵静婉走在前面，陈叙业拖在后面。两个人之间隔了十几米的距离。谁也没有等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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