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3他把盘子端到我面前，又去盛粥。“粥晾了一会儿了，不烫。”他把勺子摆好，擦了擦手，拿起车钥匙。“我先去上班了，晚上别做饭了，我订了位置，带你跟儿子出去吃。上次他说想吃那家烤羊排。”“好。”门关上了。儿子把牛奶喝得嘴唇上一圈白，叽叽喳喳地讲他昨天在楼下跟谁谁玩了什么。我嗯嗯地应着，把他嘴角的奶擦掉。吃完早饭，儿子又跑回房间去翻他的玩具箱。我把碗筷收了，经过茶几的时候，看到上面放着一部手机。沈临舟的工作手机。他有两部手机，一部自己用，一部是公司配的。这部是公司那部，平时都放在玄关的抽屉里，不怎么带回家。昨晚不知道怎么落在茶几上了。我拿起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。有未读消息，锁屏上看不到内容。我点开微信，给他发了一条消息：你工作手机落家里了。没回。等了十分钟，又发了一条：要不要给你送过去？还是没回。他公司离我们家不算远，开车二十分钟。今天儿子还没开学，这会儿还在拼他的乐高，一时半会儿不会闹。我把那部手机装进包里，换鞋出了门。他的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二楼。前台的小姑娘我认识，姓周，去年才来的，每次看到我都笑盈盈地叫嫂子。今天她好像没想到我会来。“你怎么来了？”“沈临舟手机落家里了，我给他送过来。”我把手机拿出来。小周接过去，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头看我。“沈哥今天休假啊。”电梯间有人在搬东西，拖车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噜的声响。“休假？”“对啊，他今天没来。”小周把手机放在台面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挂绳。“他上周就填了今天的调休单。”上周就填了。他说他今天上班。早上出门的时候，衬衫扣得整整齐齐，车钥匙拿在手里，说晚上订了位置带我们出去吃。“你没事吧？脸色不太好。”“没事。”我转身按了电梯。手指戳在按钮上，指甲盖泛白。电梯还没来。我回过头。“小周，他平时在公司有提过家里的事吗？”小周的表情变了一下，很轻微，但被我看到了。她的视线往旁边飘了飘，又落回来，嘴唇动了动。“没什么事，就是——”“你说。”电梯到了，叮的一声，门滑开。我没动。小周咬了咬嘴唇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沈哥之前跟公司的人说他已经离婚了。行政那边都知道。上次团建可以带家属，有人问沈哥怎么不带嫂子来，他说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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