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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一个人生活，比我想象的要难得多。第一天早上我想煮粥，把米倒进锅里加了水，就去看电视了。等闻到糊味冲进厨房，锅底已经黑了厚厚一层。以前在家里东西糊了，谢随会发一顿脾气然后扔掉重做。现在没人帮我收拾，但是我也没哭了。我用钢丝球，一点一点地刷那口锅，刷了四十分钟。手泡皱了，指甲缝里全是黑的，但锅终于刷干净了。我把它放在灶台上，看了很久。我拍给陆老师看。他看了一眼，说：“糊了？”“嗯，但我刷干净了。”“很棒，很干净。”“陆老师，我是不是变厉害了？”“是，你很厉害。”陆老师突然提出，要和我见一面。“林安，明天下午上完课，我想和你谈一件事。你方便吗？”严肃的语气让我的心跳了一下。“什么事？”“见面说。”他没有多解释，我也没有多问。但那晚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他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。第二天，他坐在我对面，双手交握放在桌上，看起来很认真。我有点紧张，手指绞着衣角。“林安，”我想跟你提供一个选择，你可以答应也可以拒绝。”“不管你怎么选，我都不会生气。”我点点头。他顿了一下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“我还有一份工作，在脑神经研究院。”“我们最近新尝试了一个实验，可以恢复智力。”我愣住，脑神经？这是什么。“不过也有风险，风险就是如果失败，你可能还比不上现在”我有些听不懂，但是听懂了恢复智力。“比不上现在，是什么意思？”“意思是，你的认知功能可能会进一步退化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来。你可能需要重新学习最基本的东西。穿衣服、吃饭、上厕所。也可能永远学不会”他安安静静的坐在我对面，没有催我。“林安，你是个勇敢的姑娘，因为你一直想往前走，所以我想给你提供一个机会。”我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。“那如果我变正常了，能看懂爸爸的数学书吗。”“老实，你希望我做吗？”教室里暗了一点，夕阳从橘红变成了暗红，马上就要落下去了。“我希望你拥有选择的权利。”我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指甲缝里还有昨天洗锅留下的黑印，洗不掉了。手背上有道红痕，是前天炒菜时油溅的。我不想，每次炒菜都溅到油了。“陆老师，我想做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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