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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判决书下来得很快。十二月底，法院正式宣判：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。反诉部分：判令周明远向林哲书面道歉，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两万元。判决书送达那天，温教授把我叫到办公室。"案子结了。"他把判决书复印件递给我，"你那个朋友周明远，没有上诉。"我接过来看了一眼。判决理由写得很清楚：被告林哲已在合理范围内履行了提醒义务，原告在明确拒绝提醒后自行作出决策，其损失与被告无因果关系。至于反诉部分，判决书用了一段很重的措辞："原告周明远擅自修改被告高考志愿的行为，严重侵犯了被告的受教育权和人格尊严，性质恶劣。"两万块。不多。但对现在的周明远来说，恐怕也不是小数目了。我把判决书折好放进书包，跟温教授道了谢，走出了办公室。回宿舍的路上，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。我接了。"哲哥。"是周明远的声音。很疲惫，很沙哑，跟高中时那个意气风发的"周哥"判若两人。"判决书我收到了。两万块我会想办法凑。"我没说话。"哲哥，我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。"他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"改你志愿那件事，是姐夫让我干的。他说你是高分生，你报了名，其他人就更不会怀疑了。我当时觉得反正你去哪都行，去他那也不亏，就没多想。""但我现在知道了，那就是在毁你。"我听完这段话，沉默了几秒。"周明远，你说你是被你姐夫指使的。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如果他没指使你，你会不会自己想到这么干？"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"我不知道。"他说，"可能会。因为当时我真的觉得那是条好路，真的觉得你不报是犯傻。""那就够了。"我说，"你不是被谁指使的，你就是这种人。你觉得自己认定的东西，所有人都必须跟着走。谁不走，你就替他做决定。""哲哥——""道歉我收到了。两万块按判决书执行就行。"我顿了一下，"以后的路，各走各的。"我挂了电话。站在宿舍楼下，抬头看了看天。十二月的武汉，天灰蒙蒙的，但不压抑。一切都结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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