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她知道小姨写下这几行字一定是彻夜难眠。苏遇雪攥着信纸，眼泪也跟着不停地流。再坚持一段时间，她就能和父母团聚了。等苏遇雪回到家时，张婶已经在偏房睡下。陆沉舟还在等她，见她回来就立刻把扣着的碗移开，盖着的是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。“肚子还有没有不舒服？给你做了鸡蛋面，快尝尝。”苏遇雪摇了摇头：“我没什么胃口。”陆沉舟眉头一蹙：“遇雪，你还在因为张婶住进来不高兴？”“张婶脑梗，身边也没啥亲人了，都说医者父母心，你连个长辈都容不下吗？”苏遇雪看向陆沉舟：“我有说什么吗？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说。”陆沉舟一噎，讷讷笑道：“是我的错，我就知道我媳妇最善良了。”“至于牌位的事，我替她和你道歉，等她走了，我就换回我们的结婚照。”苏遇雪知道张婶将牌位供奉在那，就是为了恶心自己。在她和彭淑珍说赵云禾的事时，彭淑珍就提起过，当年陆沉舟家境不好，张婶瞧不上他，不让他和自己女儿在一起。现在看他当上营长，却又在外面到处炫耀，自己有个营长女婿。但苏遇雪现在被疾病折磨，根本不想管这些，只说：“随你吧，我先睡了。”也许到时候不用换，直接把她遗照放上去，和赵云禾并排放在一起。陆沉舟上香都方便。听见他的话，陆沉舟有瞬愕然。他记忆中的苏遇雪，甚至会因为他和东街的豆腐西施多说了几句话，回去就抓着他表忠心，如今这样，反而让他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。苏遇雪本以为自己退让，就能安静地走完最后一程，可第二天，当她刚从医院拿了止痛药回来，就听见张婶的哭喊声。“我苦命的女儿啊，死后还要被人砸牌位，死了也不得安宁啊……”她推门一看，就见张婶抱着块四分五裂的牌位嚎啕大哭。一看见她，张婶声音更大：“苏医生，你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，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？”苏遇雪下意识张口：“不是我……”陆沉舟走上前沉声打断：“除了你还有谁，难道张婶会摔自己女儿的牌位吗？”苏遇雪一时愕然，张婶也顺势嚎道：“苏医生，婶子知道将牌位放在你家，你心里膈应，可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老东西的错，跟我的女儿无关，你怎么能这么对她？”“云禾啊，都是妈没用，当初就该跟你一起去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引来周围的邻居。一行人指指点点。“平时怎么没看出苏医生是这种人？真会装啊。”“是啊，连个死人都不放过，也不怕遭报应……”苏遇雪咬着虚弱苍白的唇，胃里绞痛袭来，额前汨汨冒着冷汗。她颤抖着手，正要拿出止痛药往嘴里塞。陆沉舟上前一把钳住她的手，她手里的青霉素洒了一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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