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
乔霓被关进暗牢的第五日，楚珩收到了密报。厚厚一沓，桩桩件件，从她入宫第一日起，到火场那日止。他坐在御案后，一页一页翻过去。沈清婳被陷害吃下落胎药，是她做的。她买通了送膳的宫女，在汤里下了红花和麝香，然后栽赃给沈清婳。还有沈清婳母亲的坟——楚珩的手指停在那里。“乔霓向陛下进言火葬之法，暗中命人将皇后母坟列为第一批试行之列。皇后跪地阻拦时，她命侍卫继续挖掘，并将皇后打伤。”楚珩盯着那行字，很久没动。他想起那日在墓园，沈清婳趴在棺材盖上，用身子挡着那些落下的铁锹。她浑身是血，却死死护着，一声声喊“娘”。他当时在做什么？他站在一旁，看着，他甚至下令“继续挖”。楚珩合上册子，站起身，大步往外走。暗牢里，乔霓被绑在木架上，浑身是伤，头发散乱，早已没了当初的光鲜。听见脚步声，她费力地抬起头，看见是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希望：“陛下，，您放了我，我还有很多东西能给您，您想要什么我都给——”楚珩在她面前站定。“落胎药，是你下的。栽赃给她，让我把她关进天牢。”“她母亲的坟，”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，“是你让人挖的。你把她母亲的骨头，烧成了灰。”乔霓浑身发抖，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：“陛下，我是为了您啊，系统让我当皇后，我必须除掉她，我不做，我就回不去了，我也是没办法！”“没办法？”楚珩忽然笑了，笑得眼眶发红，“系统让你当皇后，没让你害人。是你自己心毒。”他转身往外走。乔霓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喊：“陛下我错了，求您饶了我！”楚珩停下脚步，侧过脸。“从今日起，打入死牢。每日上刑，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。”“陛下！”他没有回头。三日后，一道圣旨昭告天下：“乔氏霓，欺君罔上，谋害皇后，罪大恶极。即日废黜所有封号，打入死牢，永不得赦。”消息传遍京城，街头巷尾都在议论。有人说，那乔霓看着聪明，原来是个妖女。有人说，皇后娘娘真是可怜，被这样害了。还有人说，皇上如今后悔了，可后悔有什么用，人已经不在了。楚珩坐在御书房里，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议论声，没有动。面前的御案上，放着那支玉簪。他伸手拿起，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道裂痕。窗外起了风，吹得烛火摇曳。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她戴着这支簪子，笑着问他好不好看。那时候她的眼睛是亮的，里面有光。后来那光一点一点灭了。是他亲手灭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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