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沈清婳的手指微微蜷紧，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，只好跟着楚珩出宫。仪式一项项进行，到了群臣献贺的环节。大臣们轮流上前，对着高台上的乔霓拱手行礼，赞不绝口。“皇后惠泽万民，实乃千古未有之奇才！”“臣等恭贺陛下，得此贤妻，实乃我朝之幸！”楚珩站在乔霓身侧，唇角带着笑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是沈清婳从未见过的欣赏与骄傲。沈清婳坐在角落的席位上，静静看着这一切。多年前她刚入宫，性子还和在家里时一样，爱笑爱闹，有时忍不住跑几步，有时说话声音大了些。有许多御史参她失仪，说她身为皇后，言行轻佻，有损国体。她委屈地去找楚珩，他却只是皱了皱眉，说：“清婳，你是皇后，别让朕为难。”后来她就改了，学着端庄，学着稳重，学着把所有的性子都收起来。可现在乔霓站在高台上，光芒万丈。没有人说她失仪，没有人说她轻佻，她说什么都是对的，做什么都是好的。沈清婳垂下眼，摇了摇头，何必想这些。等今夜子时过去，这些人与事，与她再无干系。就在此时，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呼。沈清婳抬头，看见不远处照明的火把倒下，点燃旁边宫女的裙角。那宫女惊叫着拍打，火苗却蹿得更快，瞬间点燃了旁边的帷幔。“走水了！”广场上顿时乱成一团，火光冲天而起，浓烟滚滚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沈清婳护着小腹，站起身，逆着人流往外走。但一只手从身后伸来，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。沈清婳回头，乔霓站在她身后，脸上的表情阴狠得吓人。“你想去哪儿？”沈清婳不想跟她纠缠，用力抽回自己的手：“不关你的事。”乔霓顺着她的力道往后一倒，整个人跌坐在地上，声音瞬间变得尖厉凄惨：“姐姐，我知道你讨厌我，可你也不能趁乱推我去送死啊！”沈清婳愣住，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楚珩站在几步之外，脸色铁青，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震怒与失望。他越过她，快步上前，弯腰将地上的乔霓抱进怀里。乔霓伏在他胸口，哭得浑身发颤：“陛下，臣妾只是想拉姐姐一把，怕她被人群冲散，谁知她竟这样。”“别说了。”楚珩搂紧她，抬头看向沈清婳，一字一字道，“朕没想到，你竟恶毒至此。”楚珩抱着乔霓转身就走。经过她身边时，乔霓的手臂重重撞在她肩上。沈清婳本就身子虚弱，被这一撞，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，脚下一绊，整个人朝后倒去。后脑勺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。剧痛袭来，她瘫坐在地上，抬手去摸，摸到一手血迹。头顶上方，一根燃烧的横梁摇摇欲坠，火星簌簌落在她身上。她想站起来，腿却软得没有力气。沈清婳无力靠在柱子边，还没到子时啊，没人会救她了。她闭上眼，意识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，耳边似乎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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