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第4章4这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，传到最后，成了：【卫养禽攀上城里的高枝发了财，看不起村里人，一颗鸡蛋都不肯给了。】晌午，我正要把下午要走的那批货一箱箱码上三轮车。却忽然哗啦啦围上来一群人。领头的是赵婶，后头还乌泱泱跟了一些平日常来薅鸡蛋的村民。「卫养禽！你给我出来！」赵婶叉着腰，「你给我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，凭啥不给鸡蛋了？」我把手里最后一箱鸡蛋放稳，擦了把额头的汗，「这鸡蛋是我养的鸡下的，给谁不给谁，我说了算。」孙桂芽阴阳怪气，「哟，听听这话。」「靠我们村白拿鸡蛋捧了几年场，才把这破场子撑起来。」「这会儿翅膀硬了，倒是嫌弃上我们了？」人群里立马有人跟着起哄，「就是！当初那么落魄，要是没有我们村，你早喝西北风了！」「不就几个鸡蛋，抠抠搜搜的，也配供给城里？」我懒得跟他们掰扯这三年到底是谁捧了谁的场。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，我按下接听。「卫老板！那两百箱我加钱，你无论如何也得给我匀出来。」李总的声音焦急，「今晚宴席点名要你的鸡蛋，缺了这一样，我在客户面前可下不来台！」我答应下来，转身要去搬车上的货。赵婶一个箭步冲上来，伸手要去扒我三轮车上的箱子。「凭啥城里的就金贵，我们村的就活该没有？」「今天这两板鸡蛋我拿定了！」最上头那箱鸡蛋啪地砸在地上，鸡蛋液混着黄泥，淌了一地。是可忍孰不可忍！我捏紧拳头。有人嗤笑出声。「不就几个鸡蛋嘛，还想打人？至于么？」「装啥呢？你那鸡一天下几千个，还差这一箱？」赵婶被自己闯的祸唬了一跳，可一看众人都不当回事，胆子又壮起来。「几个鸡蛋而已，碎了就碎了！」「难不成你还要讹我一个老婆子？」我蹲下身，捏起一片沾满泥土的鸡蛋壳。壳上那个红绿相间的编号，显得那样滑稽。这一箱鸡蛋，一整桌客人都在等着。可在这些人脚底下，它就是一摊不值钱的脏东西。柳如烟从人群外挤进来，想去扶那摔翻的箱子，被我抬手拦住了。「不必扶了。」我把那片碎壳攥在手心，站起身抬眼慢慢扫过这满院子的人。「从今天起，我这鸡场，封场。」「你们谁也别想再从我手里拿走一颗鸡蛋。」哄笑声四起，没一个人把我这话当真。赵婶啐了一口，「封场？我看你能封几天！」「离了城里那点订单，你迟早还得回来求我们！」我没再看她，只是摸出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。电话那头几乎是立刻接起，语气十分恭敬，「卫总，您吩咐。」我盯着脚下那摊鸡蛋液，一字一顿，「按我当初说的办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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