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
十年后。市第一人民医院，呼吸内科门诊。我穿着白大褂，低头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着病历。“下一位，张宁浩。”电子叫号系统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门被推开，一阵浓重的劣质烟草味夹杂着汗酸味扑面而来。一个男人佝偻着背，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。他头发枯黄，像一团乱草。脸上布满了风霜和煤灰沉淀的痕迹，眼角还有一块明显的淤青。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服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“医生，我最近总是胸口疼，喘不上气，还老咳黑痰”他一开口，声音粗嘎得像砂纸摩擦。我抬起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他浑身猛地一震。手里的病历本“啪”地一声掉在了地上。“王王昭沅？”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，死死盯着我胸前的胸牌。上面清晰地印着：副主任医师，王昭沅。十年的岁月，似乎并没有在我脸上留下太多痕迹。反而沉淀出了一种从容和自信。而他，却像是一截彻底腐朽的烂木头。“坐吧。”我语气平静，没有一丝起伏。就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的病人一样。张宁浩没有坐。他颤抖着嘴唇，目光在我的白大褂和宽敞明亮的诊室里来回扫视。嫉妒、悔恨、屈辱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交织。“你你现在是副主任医师了？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甘。“凭什么？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好？”“而我却要在这个老chusheng的矿上受尽折磨！”他突然崩溃了，捂住脸嚎啕大哭。“他每天打我，逼我下最深最危险的矿井，不给我饭吃，我逃不掉，我真的逃不掉”我冷眼看着他发泄。这十年来，他在那个黑砖窑的泥沼里，过着怎样生不如死的日子。我一点也不关心。“如果是来看病的，请坐下配合检查。”我敲了敲桌子，打断了他的哭诉。“如果是来叙旧的，出门左转，精神科在三楼。”张宁浩的哭声戛然而止。他呆呆地看着我，似乎才意识到，我们之间早就隔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他弯下腰，捡起地上的病历本。像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，默默地转身走出了诊室。门关上的那一刻。我看到了走廊里，一个满头白发、形容枯槁的老太婆正在等他。那是张翠兰。她手里紧紧攥着几个空塑料瓶，眼神呆滞。看到张宁浩出来，她立刻迎上去，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什么。我收回目光，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。咖啡微苦，回味甘甜。我拿起笔，在叫号单上划掉了一个名字。“下一位。”阳光透过百叶窗，洒在我的办公桌上。一切都是那么明亮，那么充满希望。我的命运，始终握在自己手里。接到十年后自己发来的警告，继弟阴险的截胡了我的高考志愿，我果断反向设局，让他自食其果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