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许清沅慢慢抬起头来。她看着赵文昕，脸上没有泪水，也没有愤怒：“说完了？”赵文昕一怔。“说完了就滚出去。”许清沅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还要收拾屋子。”赵文昕脸上的笑意僵住了，随即变成一种不敢置信的恼怒。“你就这样？你知道我害死了你的孩子，你不想报复我？不想去找顾京年说清楚？”“不想。”许清沅撑着书桌慢慢站起来：“过去的就过去了，我和京年过好以后的日子就行了。”赵文昕盯着她，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：“许清沅你个孬种。别以为忍着就行了，你等着，我迟早会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。”她转身摔门出去了。许清沅站了一会儿，走到门边把门锁上。走回书桌前，伸手拉开桌面的抽屉。一台袖珍录音机躺在里面，红灯还亮着。她把它取出来，轻轻按下了暂停键，然后关掉。然后顺着桌腿滑下来，坐到了地上。她咬着下唇，肩膀开始发抖，眼泪一颗颗砸在衣襟上，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。从书房出来时天已经黑了。赵文昕母女还在客厅，顾京年正陪着她们看画报。小女孩坐在他膝盖上，指着画页上的火车咯咯笑。顾京年侧着头，嘴角噙着笑，耐心地讲着什么。许清沅没有说话，径直回了另一个卧室，把门关上。第二天，天晴了。她出门去纺织厂。虽然被开除了，但还有一批工资和工龄结算要办。她办完手续，沿着小路往回走。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她没有回头，脚步加快了几步。一只手猛地从后面扯住她的头发，将她往仓库方向拽：“你个臭娘们……”她整个人被甩进仓库门里，后背撞在水泥地上，一阵剧痛袭来。她看清了那人的脸，赵文昕的哥哥赵文强，害她被开除的那个。他满脸通红，身上一股酒味，眯着眼盯着她：“妈的，我妹看上你男人，你还不肯让出来，真是个不知好歹的贱人！今天我就毁了你，看你拿什么跟我妹妹争！”他蹲下身，一手摁住她肩膀，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裤腰。许清沅余光瞥见身侧立着一把铁锹，拼尽全力扑过去抓在手里。等赵文强再扑上来时，狠狠一铁锹砸在他头上。赵文强嚎叫着倒下，捂着血流不止的脑袋大喊：“了……了……”半小时后，纺织厂保卫科挤满了围观的人。顾京年拨开人群，一眼便看见缩在角落椅上，头发凌乱的许清沅，快步冲上前。“清沅，你怎么样？到底出了什么事？”许清沅抬头看他：“赵文强袭击我，我反击。”赵文昕立刻挤上前：“我哥只是路过，想着过来谢谢你收留我们母女，谁知道你二话不说，拿起铁锹就把他头砸破了！”赵文强嘶嘶抽着气：“她精神不正常，有疯病。她肯定是记恨我上次把她工作闹没了，故意报复我。”“他撒谎。”许清沅声音很平，“他把我拖进仓库，想强暴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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