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

沈砚之只觉得这一幕无比刺眼。“苏婉柔做的一切，我都知道了。”沈砚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嘶哑得不成样子。“是我蠢，是我盲，是我从未真正试着去了解你，反而听信谗言，一次次伤害你。”“公主，从前种种，都是我欠你的。给我一个机会，我们重新开始可好？”“机会？”萧明挽站起身，“沈砚之，给你的机会还少吗？朝夕相对时，你不曾了解我。”“生死抉择时，你不曾选择我。”“如今我另嫁他人，远走他乡，你倒跑来说要重新认识我？”“你的认识，你的弥补，于我而言，早已毫无意义，只是负担。”说罢，她不再看沈砚之一眼。见拓跋烈挣扎着起身，皱眉，“别动，伤口裂开得更厉害了。”萧明挽低声呵斥，手上却小心地避开伤处，支撑着他更多的重量。转头对呆立一旁的巫医和侍女疾声道。“还愣着干什么？快去准备热水、干净布帛。”拓跋烈笑道：“夫人，不用着急，我皮厚的很，这点伤无伤大雅。”她的焦急，一丝不落全映在沈砚之眼中。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，反复凌迟着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。拓跋烈顺从地任由她摆布。他看向面如死灰的沈砚之，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。“沈大人，你也看到了。”他慢条斯理地开口，每个字都砸在沈砚之摇摇欲坠的神经上。“明挽现在是本王的王后，是西凉的女主人。”“她关心的是本王的伤势，在意的是西凉和大晋的安宁。至于你……”“无论你从前与她有何纠葛，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“本王的人，本王的地方，还轮不到外人来置喙，更容不得他人来抢。”说着，他竟不顾肩上伤势，手臂用力，将萧明挽更紧地揽入怀中，姿态亲密而充满独占意味。萧明挽猝不及防，低呼一声，下意识抬手想拍开他，掌心却正落在他受伤的右肩。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紧绷和闷哼，她动作一僵。懊恼地瞪他一眼，低声斥道：“拓跋烈，你安分点！想血流干而死吗？”“哈哈哈……”拓跋烈低笑出声，嗓音竟带着几分愉悦，“夫人之命，岂敢不从？”他嘴上讨饶，手臂却依旧圈得牢固，shiwei般看向沈砚之。沈砚之站在原地，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。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痛楚。他声音干涩，仿佛每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，颤抖着问出：“你……喜欢上他了，是吗？”“你不肯跟我走，留下来……是因为他，对吗？”“可是公主，那我呢，我该怎么办啊？”问出这句话的瞬间，沈砚之豁然开朗。真相早已刻入骨髓——无论前世还是今生，他沈砚之的心，早就最终彻底给了她。只是他明白得太晚，太晚了。萧明挽一怔，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来。拓跋烈，闻言挑了挑眉。许久，萧明挽才开口，“沈砚之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你不觉得可笑吗？”“走吧，看在过往的情分上，这一次我过往不究。”沈砚之踉跄了一下，几乎站立不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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