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那本日记4

五年前我靠在墙上，听着老头说话。声音很远，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。“五年前，老爷走的那天，”他说，“夫人接受不了。”我看着屏幕上那个透明舱体，里面那个人，脸色苍白，一动不动。“她从小身体就不好，”老头继续说，“老爷走之后，她不吃不喝，就那么躺着。三天之后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我懂了。“那现在的她……”“意识，”他说，“老爷生前和一个实验室合作，做了这个装置。可以把人的意识保存下来。”“保存多久？”“不知道，”他说，“理论上，可以一直保存。但需要能量，需要维护，需要……”他看着屏幕上的沈曼。“需要有人陪着。”我心里一震。“所以那些契约者……”“对，”他说，“他们是来陪她的。”我看着那个透明的舱体，里面那张脸，和每天跟我一起吃饭、一起坐在院子里的人一模一样。“她知道吗？”“知道，”老头说，“一开始就知道。”“一开始？”“她的意识刚被唤醒的时候，就知道自已是什么，”他说，“但她选择忘了。”“忘了？”“太痛苦了，”他说，“知道自已已经死了，知道自已只能活在这个机器里，那种痛苦……她承受不了。”我站在那儿，听着这些话，脑子里嗡嗡的。“所以她……”“她把那段记忆封存了，”老头说，“每天早上醒来，她以为自已还是活着的，只是病了。”“那晚上呢？”“晚上她睡着的时候，我们会给她灌输新的记忆，”他说，“让她相信，她只是睡了一觉，第二天还是活着的。”我看着屏幕上那个透明的舱体，里面的人，那么安静，那么……活着。不对，是死了。不，也不算死。我不知道该怎么说。“林先生，”老头看着我，“您现在知道，为什么前两个走了。”我点点头。知道了这个真相，谁能留下？每天对着一个已经死了的人，假装她活着，假装一切正常？“那您为什么告诉我？”老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因为您不一样，”他说，“您来之后，她每天醒来，都比前一天更高兴。”我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。“她跟您说话的时候，眼睛里闪烁着光芒，仿佛夜空中璀璨的星辰一般耀眼夺目。然而，与之前那两个人相比，却截然不同——他们的眼神黯淡无光，宛如失去生机的枯木。”他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和惋惜。我静静地凝视着他的双眼，试图从他深邃的瞳孔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。沉默片刻后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：“那么，您究竟希望我怎么做呢？难道……您是想让我留下来吗？”他缓缓转过身去，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走向另一块巨大的屏幕前。然后，他伸出手指轻轻按下几个按钮，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子音效响起，屏幕上瞬间浮现出一段视频画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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