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
火光是在后半夜亮起来的。药铺后院的篱笆被劈开一道口子，四个黑衣人fanqiang进来时，老军医的药柜被撞倒，瓷瓶碎了一地。我被响动惊醒，翻身下床时毒素涌上胸口，被我强压下去。院子里站着一个女人。她穿着被树枝刮破的衣裙，头发散乱，脸上的妆容已经脱落。腰间系着一块灰扑扑有裂纹的玉佩。身后四个死士提刀而立。我不认识她。但她认识我。她看到我的脸时眼底闪过一道深切的恨意。“宋荔歌。”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嘶哑。“只要你死了那些气运就不会再流失，你死了他还是皇帝，我还是皇后。”我看着她腰间那块碎裂的玉佩，好眼熟。可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“我不认识你。”“你不认识我？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！”她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。她冲过来的时候我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。脚下错步，侧身避开刀锋。我不记得自己会武功，但身体记得。第二刀劈下来时，一个人影从侧面撞了过来。萧景行挡在我面前，匕首没入他左肩。他闷哼一声踉跄两步，一只手牢牢扣住那个女人的手腕，血顺着刀柄流下来。他用力把匕首拔出来扔在地上，转身看向我。“没伤到你吧。”我看着他肩上的伤口皱了眉，赶紧从药房里扯出一把纱布，按在他伤口上。他盯着我替他按伤口的手。“荔歌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“你以前也是这样替我包扎的。”我把纱布缠紧打了个结。“大人，我只是不想看人在我面前流血。”他的神情在月光下呆住。栖染被老军医从背后制住，匕首踢开。她瘫在地上望着萧景行肩上的伤口忽然笑了起来。“萧景行，你替她挡刀了，你终于知道替她挡刀了。可你看看她，她看你的眼神，跟看一个路人全无分别。”萧景行没有看栖染，他只看着我。我站起来把带血的纱布头拉好，走到翠屏身边。系统面板在视野中浮现：【第七日归还完成。攻略者气运归零。宿主天命已复位。传送通道将于一炷香后开启。建议宿主前往下一程。】我看着这行冷字，又看了看院子里狼藉的药瓶和碎篱笆。随即走进药房收拾东西。翠屏替我拢好外衫，我从枕下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，上面写着“生辰安乐，百岁无忧”。我不记得是谁写的了，可每次摸到它掌心就微微发烫。我把纸条收进袖中走到院门口。萧景行靠在墙根上捂着肩膀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“荔歌。”我回过头。他站在月色里。白发染血且瘦骨嶙峋。“我能不能，”他的声音断了一下。“跟你走？”我安静地看了他两秒。“大人，你的伤还没好，走不了远路。”我转过身，院墙外白光通道正在缓缓成形。背后传来扑通一声。他跪在了地上，没有叫我。我走进白光里没有回头掌心的纸条仍是温热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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