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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到我回来，弟弟的目光在我的杂牌羽绒服上扫了一圈，掖了掖自己的加拿大鹅。“哥哥怎么还穿着几年前的旧衣服？看着不太保暖了。”“沪市的工资不是很高吗，怎么也没买几件新的？”听到这，我有些难堪地避开了目光。这些年，我总是将钱攒着留给父母，自己则是能省就省。可我还没开口，就被我妈抢过话头。“嗐，你哥哥他呀，从小就面黄肌瘦，穿什么都一样。”“不像你，大小就眉清目秀，什么颜色款式都能驾驭，天生的衣裳架子！”夸完弟弟，我妈沉下脸看向我。“要你去镇上买点东西，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？都快耽误饭点了。”“还不快去厨房，你弟就爱吃你做的糖醋鱼。”我忍住眼角的酸涩，什么也没多说，转身向厨房走去。晚上开席后，和过去每年一样。当我端着最后一锅鸡汤上桌时，满桌的菜肴都被吃得差不多，只剩下一些残羹冷炙。我没多说什么，盛了碗冷饭回来，打算就着热鸡汤随便吃点。可就在我手碰到汤勺的那一刻，却被我妈用筷子打了一下。“这鸡是养了三年的老母鸡，专门为了给航航补身体才炖的。”“你一个做大伯的，怎么还和孩子抢东西吃？”一边说着，她一边将唯一一盘几乎没人动过的咸鹅往我前面推了推。“吃这个吧，特意给你留的。”这盘咸鹅，是两年前走亲戚时，别人随手送的。压在冰柜下放了两年，今年被我妈找出来，硬是说没过保质期，热热还能吃。我见拗不过她，只好热热摆上桌，打算这顿饭吃完就扔掉。却没想到，这竟然是她唯一给我留的菜。我顿时一点吃饭的心情都没了，将碗筷放在了桌上。“算了，我没什么胃口。”我妈立刻扭起了眉。“大过年的，摆出这晦气表情给谁看，怎么叫没胃口？”“还不是在外面好日子过多了，天天山珍海味，看不上家里这些粗茶淡饭了！”她这一番机关枪似的诘问，彻底把我打懵了。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半天没说话。“好了妈，大过年的，别跟哥哥置气，小心气坏了身子。”弟弟笑着拽了拽我妈的袖子，说起了侄子在幼儿园的趣事。弟媳也站起来，又跟我爸妈敬起了酒。一眨眼，饭桌上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，又恢复了欢快的气氛。只有我，忍着饥肠辘辘的肚子，对着面前那晚冷饭发呆，努力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。又过了一会儿，小侄子举起空了的纸杯，朝我嚷了一声。“大伯，我果汁喝完了，给我倒一杯！”果汁明明就在弟弟和弟媳中间，他们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，依旧各自笑着和我爸妈聊天。这些年来，全家似乎都习惯了我是端茶倒水的那个人。见我没立刻站起来，侄子撅起了小嘴。“快点啊大伯，你怎么和奶奶说的一样，总那么爱偷懒啊？”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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