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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正在剁排骨。听见“林总”两个字，他的刀停在半空。妈妈从摊位后面走出来，看见我身后的项目组，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惊喜。“晚晚！”她快步走过来，“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？”我后退半步，避开了她的手。“今天我是来做市场审核的。”旁边几个摊贩围了过来。“老林，你闺女真出息了。”“原来人家真是，还出国留学了。”“现在都是大公司负责人了。”妈妈已经在旁边笑开了花。“我们晚晚从小就聪明。”“当年她要出国，我们虽然舍不得，但还是支持她去了。”“孩子有出息，都是父母培养得好！”我没有拆穿她，拿起检查表，开始核对摊位。冰柜卫生不达标，生熟刀具混用，案板还有发黑的污渍。我一项项记录。妈妈脸上的笑逐渐消失。“晚晚，咱们自家摊子，写那么认真干什么？这些小问题，谁家没有？”“先给爸妈通过，回头我们慢慢改。”我合上记录本。“所有摊位都按同一个标准，你们限期七天整改。”爸爸的脸沉下来。“你现在当了领导，连爸妈的摊子也要查？”妈妈压低声音。“都是一家人，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了？”“你小时候吃的肉，不都是这个摊上挣出来的？”我看着案板旁那把熟悉的砍肉刀。就是它，切断了我留了三年的头发。“正因为是自家摊位，我更不能拿别人的食品安全做人情。”妈妈的脸彻底挂不住了。“你出国几年，怎么变得这么冷血？”“爸妈养你这么大，你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我们的麻烦？”项目经理走过来提醒。“林总，下一家可以开始了。”我点点头。“七天后复查。”说完，我转身离开。当天下午，妈妈便带着弟弟找到了我的办公点。弟弟穿着那双一千多块的球鞋，三年过去鞋已经旧了。他把简历放到我桌上，上面除了学历没有任何内容。没有实习经历，没有获奖，也没有专业证书。妈妈却满脸自信。“你弟是大学生，你给他安排一个坐办公室的岗位。”“工资不用太高，一个月一万左右就行。”我翻了两页。“他学的专业和公司招聘岗位不匹配。”“不会可以学，你不也是从卖猪肉学到今天的吗？”弟弟看着我很不耐烦。“姐，你都是林总了，你直接给我一个岗位不就行了？”妈妈也在旁边帮腔。“对啊，你一句话的事。”我把简历放回桌上。“公司下周有公开招聘，他可以正常参加，我让人事通过他的面试申请。”妈妈的笑僵住了。“一家人还要面试？”“我不能因为他是我弟弟，就拿走别人的岗位。”爸爸重重拍了一下桌子。“你现在有出息了，就看不起家里人是不是？”“所有应聘者，一样的流程。”弟弟拿着通知离开时，还满脸不服。“面就面，一个破工作，有什么难的？”可他不知道。爸妈替他挡了二十多年风雨。也把他挡在了真正的生活之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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