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

陆笙离开后，剪辑室里只剩显示器幽幽的蓝光，映着他疲惫的脸。他想起陆笙试镜时连走位都要副导演反复指导，想起她坚持用配音还理直气壮说“演员重在感觉”。而我在片场从不发火，却能一个眼神让全场安静，三言两语点出演戏精髓。如果当初没有纵容陆笙，我就不会离开。那部筹备三年的文艺片不会因主演技太烂被资方撤资，海外发行合约也不会因成片质量不达标而告吹。他心烦意乱地打开邮箱，堆积如山的未读邮件里——电影节组委会询问主竞赛单元影片能否按时交付、合作多年的摄影指导提出解约、院线经理委婉表示新档期需要“再评估”。而这一切，始于他为保陆笙，默许她带资进组挤走原定女主，又在后期制作时强行干预剪辑，导致成片支离破碎。手机震动，是陆笙的语音：“衡哥，明天品牌活动你能来吗？他们说要制片人到场才给”他直接按熄屏幕。他翻出通讯录，找到一个很久没拨的号码：「王导，最近有看到苏槿在筹备什么新项目吗？」另一个剧组内，棚内灯光明亮，我调整监视器角度。顾昀站在一旁，递来新修改的分镜脚本。“美术组搭的景下午就能好，按你要的，保留粗粝质感。”我点头。离开他的公司后，我带走了两个跟了我七年的场务和一个执行导演。现在这支十二人的小团队，正在打磨我的独立电影。我靠着离婚的热搜瞬间吸引了一大堆广告商，他们都觉得我新电影会有极高的流量，哪怕是黑流量。总之，我东山再起不费吹灰之力。离婚时我只要现金，他以为我放弃公司股份是念旧情。其实我清楚那家公司价值早被透支，三个s级项目因陆笙的演技问题搁浅，行业口碑一落千丈。昨晚师兄给我看内部评估报告：「如果没有至少三千万的新注资和重量级项目挽回声誉，林致衡的公司撑不过明年颁奖季。」场务小赵跑进来：“苏导，影视城刚批了最好的2号棚给我们，说长期合作。”顾昀笑：“他们知道金梧桐奖最佳导演的含金量。”我看着监视器里刚拍完的镜头：没有流量明星，没有强行煽情，只有镜头诚实记录的悲欢。这才是我当年入行想拍的东西。而他大概永远不明白，为什么我宁愿用离婚分来的钱租最贵的棚，也不愿继续在他那个浮华的商业帝国里当个傀儡导演。窗外传来隔壁组震天的爆破声。我们的剧组安静得像在朝圣。执行导演小声问：“要提醒他们轻点吗？”我摇头：“不用。好戏不怕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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