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他把所有的糖都给了苏梦。只留给他的晚晚无尽的黑暗，和冰冷的雨夜。“向晚……向晚……”顾泽终于支撑不住，整个人跪倒在地，发出了一声绝望而凄厉的哭喊。他死死地抱着那叠画稿，哭得全身抽搐，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，洒在了那些画纸上。暗红色的血迹，瞬间将画稿上的笑容淹没。他看着自己满手的血，突然惨笑起来。“晚晚，你当时是不是也是这么疼？”“你在冷雨里躺着的时候，是不是也是这么绝望？”“哥哥来陪你……哥哥这就来陪你……”顾泽捡起地上一块破碎的玻璃镜片，狠狠地划向了自己的手腕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，与地上的红颜料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彼此。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，闭上眼睛，嘴里还在不断地呢喃着我的名字。“晚晚……原谅哥哥……带哥哥走吧……”我的灵魂，飘在房间的半空中。我静静地看着这个昔日高高在上的哥哥，如今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血泊里。他脸上的悔恨和痛苦是那么的真实，那么的浓烈。可我的心里，却没有任何一丝快意。也没有任何一丝波动。我只是觉得很平静。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。哥哥。我不恨你。但我也不想再见你。如果有下辈子，我们不要再做兄妹了。哪怕做路边的一棵草，一粒尘埃。也别再相遇了。顾泽在半梦半醒间，似乎看到了半空中有一团微弱的光芒。“晚晚……是你吗？你来接哥哥了对不对？”他拼命地伸出手，想要去抓住那一团光。然而，那团光芒却没有丝毫停留。在顾泽充满绝望和哀求的目光中。我的灵魂，开始一点点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星光。它们穿过了破旧的窗户，飘向了夜空，飘向了那片没有病痛、没有欺骗、也没有冷雨的彼岸。彻底消失在空气中。“不——！向晚！别走！”顾泽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，想要留住那些星光，手心里却只有虚无的冷风。他没有死成。房东因为来收房，及时发现了他，将他送去医院抢救了过来。但他的人生，却已经彻底死在了那个暴雨夜。他的眼睛因为过度哭泣和精神创伤，几乎彻底失明，每天只能生活在模糊而畏光的黑暗中。但他拒绝了任何角膜移植手术。“我不配……”“我不配用她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……”余生的每一天。顾泽都守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，坐在老城区那间破旧潮湿的地下室里。他的怀里，始终死死地抱着那幅沾满了我和他鲜血的向日葵全家福。他的嘴里，日夜不停地呢喃着：“晚晚，天冷了，记得穿衣服……”“哥哥今天买糖了，你出来吃一颗好不好？”“哥哥不偏心了，哥哥最喜欢晚晚了……”黑夜漫长而冰冷。而他，将在这个亲手为自己打造的无间地狱里，在无尽的悔恨与崩溃中，走向生命的终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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