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"段警官，河堤三号涵洞，孩子在那儿喂猫。"人群散开后，我妈拉着民警段峥走到路灯底下，声音压得很低。"他喂了两年了，藏了猫粮在石头缝里，他妈不知道。"段峥看了她一眼。"阿姨，您刚才怎么不说？""我说了，明天网上就是我诱拐孩子。""警察找到的，才是警察找到的。"段峥沉默两秒，转身上了车。四十分钟后，对讲机里传来消息，孩子找到了，人没事，蹲在涵洞里，怀里抱着一只三花猫。栾萍在派出所门口哭天抢地地接孩子，栾承锋的直播标题秒变：警民联手，感人大结局。没人知道地址是谁给的。我妈也不要人知道。回家路上，她的旧手机震了一下。舟舟的电话手表，一键求助的录音，自动同步过来了。四年了，紧急联系人一直是她。"妈，孩子找到了，这个不用听了。"她已经点开了。录音是下午四点五十三分的，孩子按下求助键，没人接，系统自动留了言。先是风声，然后是舟舟带着哭腔的声音。"刘奶奶，我听见妈妈打电话了。""妈妈跟舅舅说，把您的托管班搞垮，那个什么托育点的工作就是她的了。""舅舅说这个视频能涨五十万粉，让妈妈配合演可怜。""妈妈还笑了。""刘奶奶，对不起，虎口的疤我说了不是您弄的，妈妈不让我说。""我不想回家。"录音到这里断了。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的水声。我妈举着手机的手，慢慢垂了下去。"托育点。"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。"公告栏那个，报名第一行是她。""我看见了，我以为是巧合。"我把手机拿过来，手指是抖的。"妈，四年。""她管你叫了四年刘姐，红了四年眼眶。""从头到尾，她就是在等一个能踩着你上去的机会。"我妈坐在沙发上，背挺得很直，比这些天任何时候都直。"时雨，把录音存三份。"我愣住了。这不像她会说的话。"妈？""一份存云盘，一份拷u盘，一份你带在身上。""再把抽屉里那沓票据拿出来，还有这四年我跟她的聊天记录，她借钱的那些，一条条截下来。""妈，你想干什么？"她抬起头看我。那双这些天一直躲着人的眼睛，第一次重新有了光。"她们不是嫌我这个老太婆碍事吗。""我这次，就好好碍一回。"第二天一早，我请了年假，先去做了两件事。第一件，带着录音和病历去找律师霍铮，我大学同学，专打名誉侵权。他听完录音，笑了。"夏时雨，你知道这叫什么吗？""叫什么？""叫她们自己给自己录的判决书。"第二件，我给社区宁主任打了电话。"宁主任，托育点负责人的报名，截止了吗？""还没，怎么，你要报？""不是我。""我替我妈问的，刘岫云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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