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“她不过是条连脊骨都没有的小青蛇，那般弱小。”谢烬辞低低笑起来，好似陷入回忆。“可就是这般弱小的她，三百年前把我救下，舍了全身骨血。”“可惜我刚复明得见她的容颜，她就惊慌失措地跑了。”“直到我去仙门求娶你，才与她重逢。”说着，他抬头看我一眼。眼底敛着落寞。似是遗憾没能早点与她相见。我扯了扯唇，心里发苦。原来当年他为娶我跪三千云梯时，心里念着的是另一个女人。我怕提起他的伤心事，从未主动说出那救命之恩，竟是给柳清清做了嫁衣。心里最后那点微弱的火光熄灭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死命朝他手腕咬去。他没防备，竟真被我连皮带肉撕下一块！凌厉的掌风呼在我脸上。我被打翻在地，吐出一口鲜血。方才灌下的药汁也呕了出来。浑身的痛处卷土重来。“楚昭云，我知你气性大。”他眼中怒火未消，似施舍般开口：“你拿我泄愤可以，但若是惹了清清，我不再会念旧情。”他最后深深看我一眼，甩袖离去。没有察觉到那伤处一闪而过的灵气。我瘫在地上，喘着粗气。抬手抹下唇上沾染的血珠。用这一点血，断了我和谢烬辞的同心契。刺骨剧痛从心口蔓延。我遭反噬，疼得几欲昏厥。“昭云，我心悦你。”“昭云，今日结下此契，我便生生世世不会负你。”“昭云，其实你的仙骨是我抽的。”“不过是一个孩子，你发什么疯？”他以往深情的眼与如今的冷漠交织，混乱得让我头疼欲裂。可锥心的痛抵不过解脱的快意。我惨然一笑。谢烬辞，我和你之间再无羁绊了。之后的几日，我烧得反反复复。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。直到外面传来唢呐的喧嚣声。魔侍的议论隐隐传入我耳中，“魔尊大人要娶新夫人了！排场比当初那位仙子还大呢。”“和小皇子的周岁宴一起办，听说小皇子天生仙骨，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！”“呵，魔尊的孩子，怎么会有仙骨？你别胡说了。”我倚着窗，神色黯然。给阔别数年的师门传去口信：“师尊，我赌输了。”当年为了嫁给谢烬辞，我生平第一次忤逆师尊。谢烬辞跪三千云梯以证心意，我便跪在师尊门前求他应允。从天黑跪到天亮，师尊才打开门，无奈拂去我身上露水。他愁得胡子都白了：“小昭云啊，他性子凉薄，绝非良人。”“纵然此时宠你护你，但他能坚守一世吗？”“为师怕你满盘皆输。”我执迷不悟，铁了心要嫁他。“他才不是那样的人，师尊敢不敢跟我赌？”少年爱慕，坚如磐石。我为救他，挡下仇家根销魂钉。昔日天骄瘫痪在床，折了一身傲骨，也未曾怨过他半分。甚至后来柳清清寻来魔宫，经常半夜与他一同消失，我也从未怀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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