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

谢辞没有立刻杀林霜儿。把她关进了天牢，逼她画通天台的图纸。而他自己，因为急火攻心，彻底病倒了。太医院所有的御医都来了。老院判看着谢辞千疮百孔的身体，终于忍不住了。他跪在地上，老泪纵横。“陛下，您这身体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谢辞面无表情：“朕知道。朕只问你，为何以前朕没事？”老院判磕了一个头，声音颤抖：“因为以前有皇后娘娘啊！”“陛下体内的毒，是娘娘以自身为皿，种下同心蛊为您压制的。”“每个月，娘娘都要取一次心头血喂养蛊虫。”“取血之后，娘娘都要疼得晕厥半日。”“可是娘娘不让微臣告诉您，说怕您担心，怕您内疚。”“陛下您不仅断了娘娘的药，还逼得她逼得她自毁蛊虫啊！”谢辞如遭雷击。他呆呆地看着帐顶。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。闪过我每个月总有几天脸色苍白，说身体不适不想见人。那时候他在干什么？他在陪林霜儿放风筝，还抱怨我矫情，不履行妻子的义务。闪过那天我手腕上的伤，满地的血。他当时说了什么？他说那是苦肉计。“噗——”又是一口鲜血。谢辞笑了起来。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“哈哈哈哈”“朕都干了什么？”“朕把这世上最爱朕的人，亲手赶走了。”他挣扎着爬起来。“去未央宫！去废墟！”他要去那里找。哪怕是找一块骨头，一片布。他在那片烧焦的废墟里刨了一整天。指甲断了，手指烂了，鲜血淋漓。但他感觉不到痛。最后，他在一个未烧尽的暗格里（那是埋在地下的），找到了一个铁盒子。那是林霜儿没发现的。盒子打开。里面没有金银珠宝。只有厚厚的一叠手记。那是这十年来，我为他整理的《治国策》。每一页，都有我的批注。哪里的水利要修，哪里的贪官要查，哪里的兵防要固。密密麻麻，全是心血。最后一页，墨迹还新。写着：【若我有不测，此书留给谢辞。望他做个好皇帝，善待百姓，勿念。】勿念。这两个字，成了压垮谢辞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他抱着那本书，蜷缩在废墟里，哭得像个丢失了一切的孩子。“婉儿朕错了”“你回来好不好？”“朕不当皇帝了，朕什么都不要了”“只要你回来，骂朕也好，打朕也好”“不要离开朕”可惜。风吹过废墟，卷起黑色的灰烬。无人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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