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穿着皱巴巴的夹克的中年男人突然冲出来，张开双臂挡在我的车前。他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全是汗。我猛踩刹车，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车身堪堪停在他面前。“你谁啊？！”我摇下车窗冲他喊，“不要命了？！”“我是动物园园长！”他喘着粗气，双手撑在我的引擎盖上，“这两只老虎是我们动物园的！你不能撞它们！我愣了一下，然后一股无名火窜上来。“你们动物园的？”我指着那两只老虎，声音都在发抖。“你知道它们刚才干什么了吗？！你看看它们嘴边的血！它们刚才吃人了！吃人了你懂不懂？！”园长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。他转过头，看向那两只老虎。老虎的嘴角确实挂着暗红色的痕迹，在昏黄的灯光下触目惊心。“它们”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“它们杀了我的邻居！”我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。“你管理不当，让人把老虎放出来sharen，现在你拦着我报警？！”“可是——”园长还在试图辩解。“没有什么可是！”我打断他，“你让开！我必须出去报警！”“你不能走！”园长突然大喊，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，“陈青她，她是我女儿！”我愣住了。“你女儿？”“对，我女儿。”园长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。“她三年前查出绝症，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。她跟我说她这辈子最恨一个人，说那个人毁了她整个高中。”“她说她必须报复，不然死都不瞑目。我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，我没想到她真的”他开始哽咽，说不下去了。我看着他，又看向远处的陈青。她站在原地，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。像是恨，又像是委屈，还像是某种扭曲的快意。“所以呢？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冷得像冰，“所以你想说什么？你想告诉我，因为她要死了，因为她恨我，所以她放老虎杀我是可以理解的？”“不是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园长慌乱地摆手，“我是想说，她其实不是坏人，她以前不是这样的，她只是被欺负得太惨了，她”“她以前被欺负？”我皱起眉头，“她跟你说她被谁欺负了？”“你。”园长抬起头，直直地看着我，“她说你叫林薇薇，是她的高中同学。”“她说你带着全班孤立她，撕她的作业本，往她水杯里倒墨水，用打火机烧她的头发。她说她每天做梦都是你的脸，她说她活着的每一天都在恨你。”我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来。我？我带着全班孤立她？我撕她的作业本？往她水杯里倒墨水？“你胡说。”我的声音气的发抖，“我从来没有欺负过任何人！”园长抬起手，似乎要开始讲述一个漫长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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