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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家宝双手叉腰,那副尖酸刻薄的神态,简直跟王老太如出一辙,“奶奶说了,你就是个生孩子的机器,是咱家花钱买来的狗!信不信我晚上让我爸打死你!“说完,他还不解气,一脚踩在那个“人“字上,用力地碾碎,然后转身朝厨房跑去,大声嚷嚷着:“奶奶!奶奶!这个贱女人又在偷懒不干活!她还想拿树枝打我!“不一会儿,厨房里传来了王老太的咒骂声和翻找扫帚的动静。我站在原地,没有擦脸上的口水。我看着地上的泥泞,感受着夜风吹过脸颊的寒意。原来,罪恶是会遗传的。在这片被男权和极端愚昧彻底浸透的土壤里,开出的花只会是食人花。他不是一个被蒙蔽的孩童,他是一个在吃人红利中长大、劣根深种的恶童。他享受着将生母踩在脚底的权力快感。我的心口最后的一丝温度,像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,彻底熄灭了。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。从这一刻起,血缘已断。他不再是我的儿子,他只是阻碍我逃生计划的障碍物,是买方犯罪集团的一员。对于肿瘤,最科学的治疗方案,就是冷酷地切除。接下来的半个月,我开始利用下地干活的掩护,进行我的“田野调查“。博士级别的空间测算能力和图像记忆力,在这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。每天割猪草、挑水,我的大脑就像一台高精度扫描仪,默默记录着一切。哪里有暗哨,哪里的狗最凶,哪条山路是死胡同,哪条水沟能通向村外。短短两周,一幅精密的盲山村地形图已经刻在了我的脑子里。但这还不够。我要的不仅仅是自己逃出去,我要让这片罪恶的土壤彻底翻覆。我要用现代法律的铁锤,把这些野蛮人砸得粉碎。根据现行最严苛的法律,“买卖同罪“,只要证据确凿,买方和卖方一样要将牢底坐穿。于是,我主动揽下了给村里各家各户送农具、借东西的活儿。“二婶,强子让俺来借个铁锹。“我佝偻着背,眼神闪躲。趁着二婶转身去拿铁锹的功夫,我的目光迅速扫过她家院子里那个被铁链锁在树下的女人。二十多岁,右脸有烧伤疤痕,操着川蜀口音。我低下头,一边往回走,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建立数据库。晚上,趁着李强呼呼大睡,我摸黑躲进茅房。从破旧的棉袄夹层里撕下一块白色的碎布,用白天灶台里捡来的炭笔,借着月光,密密麻麻地写下了我收集到的致命证据:“李二柱家,买入女性1人,约岁,右脸烧伤,川蜀口音,疑似年购入,中间人瘸子老刘……““王大顺家,买入女性2人……“全村户购买被拐妇女的详细名单、被拐者的体貌特征、人贩子的零星线索,全都被我浓缩成微小的密码字符,记录在这块巴掌大的布片上。这是盲山村的催命符,也是我重见天日的通行证。我将布片缝进了贴身的内衣夹层,紧紧贴着心脏。逃跑计划的硬件准备就绪,接下来,需要削弱敌方的战斗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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