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沈若晴睡了。顾明靳躺在卧室大床上，睁着眼睛看天花板。脑子里全是时清越最后离开时的样子。她站在门口，背挺得很直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不哭，不闹，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那种空，那种麻木。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眼睛里彻底熄灭了。他忽然坐起来，胸口发闷。得去找她，解释一下。这个念头冒出来，压都压不住。他掀开被子下床，动作有些急。“明靳哥哥……”沈若晴迷迷糊糊拉住他的手腕。“你去哪儿？这么晚了。”顾明靳身体一僵。“有点事。你先睡。”沈若晴睁开眼，在昏暗的夜灯下看着他。她没松手，反而握得更紧了些。“你是不是……要去找清越姐姐？”顾明靳没说话。“别去了。她今天那么对你甩脸，你忘了？她还差点害死我……”顾明靳低头，看着沈若晴泛红的眼眶。他想起白天时清越滴血的手，也想起沈若晴落水时苍白的脸。矛盾像两股绳，绞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。“我只是去透口气。”沈若晴看了他几秒，慢慢松开手。“早点回来。”顾明靳站在床边，看了她一会儿。最终还是转身出了卧室。他没开车，一个人走到了湖边。他蹲在岸边，点了支烟。烟雾散进风里，视线落在湖面上。平安锁。那个小小的、银色的平安锁，时清越母亲的遗物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时清越把这个锁塞进他手里时的样子。她眼睛亮亮的，说：“戴着，保平安。”那时候他们穷，什么都没有。这个平安锁，是她最珍贵的东西。后来呢？后来他把它给了沈若晴。因为沈若晴说她害怕，说想要个护身的东西。他当时怎么想的？大概觉得，时清越反正有他在身边，用不着这个。而沈若晴，孤零零一个人，更需要。烟烧到指尖，烫了一下。顾明靳把烟头摁灭在泥土里，掏出手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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