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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，陆沉砚找到了医院。他不知道从哪里问到我的手术记录，跑到病房门口时，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。衬衫皱着，头发乱了。眼睛红得像一夜没睡。许棠挡在门口。“你还敢来？”陆沉砚看都没看她。他的目光越过许棠，死死落在我身上。“杳杳。”“你疼不疼？”我坐在病床上，手背上还贴着胶布。听见这句话，忽然笑了一下。疼不疼。他终于想起来问我疼不疼了。我没有回答。陆沉砚眼泪一下掉了下来。“我看见报告了。”“六周。”“杳杳，我们本来有一个孩子。”他声音破得厉害。“我连他的存在都不知道。”“你怎么能这么狠？”许棠气得当场笑了。“她狠？”“陆沉砚，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？“你在楼下偷情的时候不狠？”“你让她戴着你定制的耳塞，听你和沈凌薇的声音时不狠？”“你把情人安排进课堂、安排进楼下、安排进她的生活里时不狠？”陆沉砚脸色惨白。他看着我，嘴唇剧烈颤抖。“杳杳，我那是一时糊涂。”“我没想离婚。”“我从来没想过不要你。”“沈凌薇只是新鲜。”“你才是我妻子。”妻子。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，脏得我想吐。我抬头看他。“陆沉砚，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你不想离婚，我就必须留着？”他僵住。“不是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我平静地问。“你买下，是一时糊涂。”“你每周去她家三次，是一时糊涂。”“你把她设备加进家里的智能系统，是一时糊涂。”“你在学校教室里和她厮混，也是一时糊涂。”“陆沉砚，你的一时糊涂，比我的婚姻还长。”他被我说得一句话也接不上。只能站在那里，眼泪一颗颗往下砸。“我错了。”“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“你给我一次机会。”“我以后再也不见她。”“我把卖了。”“我辞职。”“我什么都不要了。”“杳杳，我不能没有你。”他说着，竟然在病房门口跪了下来。许棠冷冷看着他。“这里是医院。”“你别脏了地。”陆沉砚像没听见。他跪着往前挪了一步，想来抓我的手。我往后退开。“别碰我。”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。眼神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。从前，只要他露出这种表情，我都会心软。我会主动抱住他。会说没关系。会替他找借口。可现在，我只觉得疲惫。“陆沉砚，签字吧。”“我不签。”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口。“我死都不签。”“那就起诉。”我看着他。“证据足够。”“学校那边，也不会保你。”他脸色终于变了。那点悔意里，掺进了恐惧。很现实。也很可笑。他怕失去我。更怕失去体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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