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他恍恍惚惚地起身，刚走到门口，顾菁却忽然开口问：“都这样了，你还不和陆若柠离婚？”宋祁整个人僵在原地。沉默片刻后，他坚定道：“不。”即便是要死了，他也要折磨陆若柠最后的时候。这是她欠他的。走出诊室，宋祁本想回家，却在走廊又猛地顿住了。前方，他看见陆若柠正带着楚聿在走廊等号。下一秒，陆若柠也看见了他，皱眉朝这边走来。宋祁攥紧手快步往外走去，手腕却被陆若柠牢牢握住。陆若柠低头看着他手里的化验单。“这是什么？”宋祁看了陆若柠片刻，抬手将诊疗单递给陆若柠：“你要看吗？”陆若柠皱了皱眉，刚想接过，广播忽然喊道。“请号楚聿到三号诊室就诊。”陆若柠手瞬间顿住，她收回手，干脆的带着楚聿转身离开。宋祁看着陆若柠的背影，又看了眼诊疗单。上面的字迹很清晰，只需要陆若柠低头看一眼，就能看见“癌症”两个字。陆若柠却连这一眼都舍不得分给他。离开医院后，宋祁在车上坐了许久，直到日历提示音响起，他才回过神。今天是每个月回宋家的日子。宋祁开车到宋家别墅。推开客厅的门，别墅里依旧空荡冷清，只有一张宋母的黑白照片，挂在最显眼的地方。宋父正站在宋母的照片前，听见动静，转头冷淡看宋祁一眼，道：“我说过，你以后可以不用回来。”从宋母难产去世后，宋父就一直恨他，从来都不想见到他。这些话，宋祁早已听习惯了。“爸，我就是想来看看你。”包里的诊疗单，像是在发烫一样，不断灼烧着宋祁的心。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回来。他只是想要告诉一个人，他要死了。他只是在想，能不能有个人，告诉他不要害怕，能不能有个人，在最绝望的时候撑他一下。宋祁这么想着，怔怔地往前走了一步。宋父却忽然冷冷开口：“你把这份心思放在陆若柠身上，她就不会出轨。”宋祁瞬间被钉在原地，难以置信的问：“你觉得是我错了吗？”宋父冷冷道：“如果你没有错，陆若柠就不会出轨，你妈妈也不会死。”这话如同一柄刺刀，直直插入宋祁心口。来时想了一路的话，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。他真怕自己说出口后，宋父给他的不是关心，是冷冷的一句，死了更好。见他不说话，宋父转过身：“我不需要你来看我，去和陆若柠认错，以后，别再回来了。”宋祁怔怔看着自己的父亲，良久，干裂的唇动了动：“好……我以后，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他转身就走，把几乎要涌出的眼泪停在眼眶。一直快步走到别墅外，他却看见陆若柠的车开了过来，副驾驶上还坐着楚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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