莞城：别人都叫我刀枪炮

从窗户缝钻进来，混着冷风。他坐起来，后背的淤青扯了一下，疼得他龇了龇牙。下巴的血痂结了硬壳，不跳了，但紧绷绷的，一扭头就扯着疼。洗漱完对着镜子看了一眼。半边脸消肿了不少，但眼角还是青的，下巴那道痂横着，像爬了一条蜈蚣。他把衣领往上拉了拉，遮不住。出门去车站。街上满地红纸屑，踩上去沙沙响。中巴车跑了一个多钟头到大柳镇，下车又走了四十分钟土路，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大柳镇的年味比广县县城浓。村里人家门口都贴着新对联，地上铺着厚厚一层鞭炮纸，空气里飘着炖鸡炖肉的香味。有小孩穿着新衣服在路边放炮，看见他走过来，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，又转过去继续玩。没人认出他。或者认出来了，没招呼。他推开自家院门。堂屋里张有财正坐在沙发上剥花生看电视，周翠兰在灶房忙活，弟弟穿了一身新衣裳，踩着皮鞋在院子里放炮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