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第章转眼七年过去了。一九八九年底。我的“远川仓储运输公司”已经成了全市最大的物流企业。旗下拥有五十多辆大卡车，三十多间标准化仓库。周巧月是公司的首席财务官和决策合伙人。她的商业眼光极其独到。凡是她看准的项目，没有一个赔钱的。我们搬进了县城新建的一栋带院子的二层小楼。但我依然保留着当年那间漏雨平房的旧钥匙。寒冬腊月，临近年关。雪下得很大。沈广顺因为重病住院，无人照顾。马秋莲穿着破破烂烂的旧棉衣，找到了我们的公司门口。她老了很多，头发全白了。眼里再也没有了当年高高在上的气焰。“大川……巧月……”马秋莲站在雪地里发抖。“你爹病重，医院催缴医药费……”“大河在里面受苦，连个看他的人都没有……”“给点钱吧……求求你们了……”她说着就要给我们跪下。我看着她，心里很平静。我拿出一叠钱，递给旁边的助理。“按照国家法定赡养标准。”“按月给他们打生活费和基本医疗费。”“多一分没有。”“至于沈大河的赌债和官司，与我们无关。”这是我作为儿子，给他们留的最后底线。马秋莲拿着那点生活费，在雪地里嚎啕大哭，后悔不已。可这世界上，从来没有后悔药。除夕夜。公司放假了。我和周巧月走进了当年那间破旧的出租屋。屋子已经被我们买了下来，定期打扫。周巧月打开旧木箱。从里面拿出一件厚棉袄。那是当年那个雷雨夜，我给她盖的那件。上面的破洞，已经被她用红线精心地缝补好了。外面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。烟花在空中绽放，照亮了整个夜空。我从后面紧紧拥抱着周巧月。“巧月，谢谢你。”“要不是你带着未来三十年的记忆，我们走不到今天。”周巧月转过身，双手环住我的脖子。她的眼睛里倒映着烟花的光芒，温柔得像水。“大川，你错了。”“未来的记忆让我看到了很多赚钱的机会。”“但在那个下雨的夜晚，只有你愿意把唯一的棉袄给我。”“只有你愿意在所有人把我当傻子的时候，牵着我的手走。”“未来的机会再多。”“你才是我唯一想要留住的人。”我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。门外鞭炮齐鸣，迎接新的新年。我牵着周巧月的手，关上旧屋的大门。一起走向属于我们的、无比光明灿烂的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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