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我妈惊慌失措，最终还是我带来的安保人员把她救了下来。惊魂未定地凑在我身边，她清了清嗓子。“阿念，妈妈很欣慰你现在终于有了面对突发情况的能力，还救了妈妈。”“我知道你刚才报警都是在吓妈妈的，今天的事是妈妈不对，妈妈给你道个歉，至于那个男人给他点钱打发了吧，你应该不缺钱吧？”我别过头看了她一眼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皱纹已经爬在她脸上，她的眉心更是因为常年皱眉有一道深深的痕迹，而她此刻看着我却有些眼巴巴的。我蓦地又想起，初中时她承诺的我考到年级前十，就给我买一个小相机。那时我大概也是这样期待的表情。可那小相机，我足足等了三年，最后是自己用奖学金买下。明知道不可能，还要对面前的人抱有期待，不过就是因为那不可磨灭的血缘。可这血缘，却让我吃够了苦头。“妈，禾女士，我说过，之前那就是最后一次了。”“我生来欠你，你折磨我这些年，也该够本了吧？”折磨二字一出，她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，脸上是无措是不解是难堪，却唯独没有后悔。“姜念禾！什么叫折磨？”“妈妈都是为了你好，怎么叫折磨你呢？你是我亲生的女儿，难道我还会害了你吗？”“你想想你小时候每一次生病，哪次我没有陪着你，你的成绩也是我一直盯着你才能一直不懈怠一直那么努力，难道这就是折磨吗？你这是在挖妈妈的心啊！”她拍着胸口，声泪俱下。旁边的人也窃窃私语，说我不懂感恩，肯定是个白眼狼。可他们不知道，我每一次生病，都是因为我妈。水痘盛行的时候，她不但不让我预防，反而将染了水痘的人的豆液涂在我衣服上，让我直接住院，硬生生拖了半个月才好，就因为她要让我明白，传染病来了要谨慎要保护好自己。我的成绩更是因为她，总是向我诉苦，让我忍不住心软替她做这做那，最后只能花费更多的时间去补，几乎是头悬梁锥刺股的程度。可这些，说再多都没用，我也不打算再说了。吐出一口气，我抬起手。“不用说了，执法人员已经来了，有什么你去跟他们解释。”我妈哑然，终于意识到，我真的不会再对她心软。坐在调解室里时，她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。有无奈有难过，甚至还有一丝不明显的欣慰。“姜小姐，鉴于这个人并没有对您造成实际伤害，所以我们还是以批评教育为主，可能”“好的，麻烦你们了。”我礼貌的道谢，早就知道可能会是这么一个结果。男人骂骂咧咧道了歉，看着我身后的保镖不情不愿地离开了，再没提多余的话。在大门口我与我妈分别，临上车前她欲言又止，我没给她开口的机会，坐着车扬长而去。自那天开始，我妈好想终于觉得我是个可以依靠的人了。开始给我每天分享她的生活，开始询问我自己搞不明白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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