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
我费力地睁开眼睛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。耳边传来规律的滴滴声。“霜霜！你醒了！”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我缓缓转过头，看到了一张布满泪痕的脸。是妈妈。她身后，还有一脸焦急的爸爸和眼圈通红的哥哥。他们的面容，既熟悉又陌生。无数的画面，像是电影快进一般在我脑中闪过。车祸，刺耳的刹车声，剧烈的撞击。然后是无边的黑暗。我记起来了。我叫陆凝霜，是一个网络小说家。在一个雨夜，我出了车祸，陷入了深度昏迷。至于裴凛之，卫骁然，陆怜月…不过是我笔下小说里的人物。那三年教坊司的折磨，那场撕心裂肺的背叛，那焚心噬骨的大火。原来，都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。我动了动手指，妈妈立刻紧紧握住我的手。“感觉怎么样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爸爸的声音颤抖。哥哥陆明宇走上前，揉了揉我的头发，动作却很轻柔。“你这家伙，再不醒来，我们就要登报寻找能唤醒睡美人的王子了。”我看着他们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是喜悦的，是庆幸的，是劫后余生的泪水。我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。“妈，爸，哥……”“我回来了。”是的，我回来了。回到了这个有爱我的家人，有温暖阳光的现实世界。出院那天，阳光正好。我脱下了病号服，换上了自己喜欢的连衣裙。脸上的皮肤光洁如初，没有罪奴的刺青。双手纤细白皙，可以自由地写作，画画，拥抱我的家人。一切都那么美好。为了庆祝我康复，哥哥特意在郊外庄园举办了一场派对。草坪上，朋友们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。我坐在秋千上，微风拂过脸颊，带来了青草和花朵的香气。“在想什么？”一个温和声音在我身旁响起。我回头，看到了陈阳。他是我的主治医生，也是在车祸现场对我伸出援手的人。他穿着一身休闲装，手里端着两杯柠檬水。阳光下，他的笑容比这春光还要明媚。我摇了摇头，接过他递来的水杯。“没什么，只是觉得活着真好。”他坐在我旁边的秋千上，和我一起轻轻晃动。“是啊，活着真好。”我们聊了很多，从我的小说，到他的工作，再到彼此的兴趣爱好。派对结束时，他送我回家。夕阳的余晖，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在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有些紧张地看着我。“凝霜，我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。“我能牵你的手吗？”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眸，里面映着我的身影。我笑了，然后主动伸出手。我们十指紧扣，站在金色的晚霞里。我知道，那场噩梦，已经彻底结束了。而我真实的人生，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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