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5“你说得对。”我端起茶几上凉掉的咖啡，又喝了一口。“你不生气？”文茜愣了一下。她显然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。“我为什么要生气？”我反问她。“你说的都是事实。”文茜的表情僵了一秒。但她很快调整过来，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。“你能这么想，我很欣慰。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尽管来找我。”“好。”我痛快地答应了。就在这时，门开了。陆司衡站在门口。他看见文茜，脸色立刻变了。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他快步走进来，语气又急又慌。“我来给林昭道歉。”文茜立刻站起来，挽住陆司衡的胳膊。“我觉得我应该当面跟她说声对不起。”陆司衡的表情很复杂。他看看文茜，又看看我，嘴唇动了动。“她”“我们聊得挺好的。”我替他解了围，站起身来。“你搬东西吧。”陆司衡松了口气。文茜却在这时候松开了陆司衡的胳膊，开始在我家里四处走动起来。她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哒哒哒地响。“这个花瓶挺好看的。”她拿起电视柜旁边的青花瓷花瓶，翻过来看了看底部。“哪儿买的？”“地摊上买的，几十块钱。”我如实回答。文茜把花瓶放回去，嘴角微微撇了一下，又去看别的东西。她的手指划过餐桌，划过书柜，划过墙上挂着的装饰画。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“这些东西以后都要换掉。”她回过头，对陆司衡娇嗔地说。“我不喜欢这种风格。”陆司衡尴尬地看了我一眼，低声对文茜说：“你别乱碰。”“我哪有乱碰，我就看看嘛。”文茜嘟了嘟嘴，又走到墙边，仰头看着我们的结婚照。那张结婚照是七年前拍的。我穿着白色的婚纱，陆司衡穿着黑色的西装，两个人站在一片薰衣草花田里，笑得很灿烂。“这张照片”文茜的眉头皱了起来，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小腹。“我看着心里不舒服。宝宝也不舒服。”陆司衡连忙走过去。“我把它拿下来。”他搬了把椅子，站上去，伸手去摘照片。“不用。”我开口了。陆司衡的动作停下来，低头看我。我走过去，拿起茶几上那个几十块钱的花瓶。走到婚纱照前面。抬手。花瓶砸了上去。玻璃碎裂的声音又脆又响。碎片哗啦啦地掉下来，散了一地。照片里我灿烂的笑脸和陆司衡灿烂的笑脸，都被裂痕切割成了无数块扭曲的碎片。我把花瓶随手丢在地上，伸手把相框从墙上拽了下来。相框的一角还连着半块玻璃，摇摇欲坠。我把它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干脆利落。“好了。”我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两个人。“解决了。”文茜张着嘴，一脸不可置信。陆司衡站在椅子上，手里还保持着摘相框的姿势，整个人僵在那里。“你”文茜指着我，说不出完整的话。“怎么了？”我无辜地看着她。“不是看着不舒服吗？现在看不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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