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放学路上的阴影

演唱会的事过去几天，表面上一切恢复正常。我还是照常上学放学，龙姐安排了人悄悄跟着我，虎哥每天早晚都发消息问我安全，一遍一遍叮嘱我别走小路。可我心里清楚，那帮人吃了这么大亏，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。这天放学，我刚走出校门，全身汗毛突然一下子竖起来，后背凉飕飕的。没有声音，没有动静，可我就是百分百确定——有人在盯着我，而且来者不善！我没敢直接回头，那样太明显，只会打草惊蛇。我顺势往下一蹲，假装系松开的鞋带，手指随便扯着鞋带打结，余光飞快地往四周扫了一圈。就在路边那片歪歪扭扭的树影里，站着一个男的，穿深色的外套，帽子压得特别低，整张脸几乎都藏在阴影里，看不清长相。他看见我往他那边看，立马低下头，装模作样地划手机，可他的身体从头到尾都正对着我，脚半步都没挪开，摆明了就是在守着我。我被跟踪了。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我心里瞬间一紧，紧接着往下沉。我下意识去找平时龙姐布置好的七个守护点，早餐店、修车摊、便利店、报刊亭……每一个都是能随时接应我的地方。可今天邪门了，早餐店关着门，卷帘门拉得死死的，修车大爷的摊位空着，连平时一直守在店里的便利店姐姐也不在，七个点，一个都没人。风刮过来，吹得后颈凉冰冰的，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我没跑，也没慌，跑是最傻的，一跑就等于告诉对方我怕了，他们只会追得更紧，更容易出事。我后来才隐约明白，弗洛伊德说过，人的行为大多被潜意识支配，理智只是表面的幌子，我当时所有的冷静，根本不是想出来的，是身体里藏着的求生本能在拽着我，不让我掉进恐惧的陷阱里。而我今天，必须走。我明明可以绕路，可我偏偏选择走向小巷，不是冲动，是自我在平衡本我的恐惧和超我的判断——逃，只会激发对方的攻击性，只有主动进入他们预设的场景，才能掌握一点点主动权。这不是勇敢，是精神层面的自我防御，是潜意识在替我选择风险最小、最有可能活下去的路。一步步往小巷深处走，里面安静得吓人，连鸟叫都没有，只有我自已的脚步声。我的心跳越来越快，快得像要撞碎肋骨，可偏偏感官变得异常清晰，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。脚步声、风吹过墙头的声音、甚至我自已浅浅的呼吸声，全都被放大了好几倍，清清楚楚地传到耳朵里。我不用回头，就能准确判断出跟踪我的人离我有多远，脚步有多沉，周围哪怕有一点点小小的变化，一片叶子落下来，一块石子动一下，我都能立刻察觉到。这种说不出来的直觉，说不清道不明，却在之前好几次危险的时候，一次又一次救了我。我心里很明白，这场麻烦，我躲不掉了。一场硬碰硬的对峙，马上就要来。而我能依靠的，除了龙姐一点点教我的那些防身的东西、应对危险的办法，就只剩下我自已身上那些连我都搞不懂、解释不清的奇怪本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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