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15

眼前的世界仿佛万花筒般光怪陆离，无数光影碎片迸溅、旋转，然后猛地收缩、坍陷。温童汐眼前一黑，又骤然亮起。刺目的晨光透过白色纱帘，柔柔地洒进房间。她怔怔地飘浮在半空。沈知寒睫毛颤了颤，缓缓睁开眼睛，静静地看着天花板，胸口几不可察地起伏。过了几秒，他撑着床坐起身。他微微侧过头，目光没有焦点地扫过房间，最后，定格在了温童汐漂浮的位置。温童汐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地想躲，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。“温童汐。”他声音带着清晨起床的沙哑。温童汐的魂体猛地一震。一阵凉风从房间里掠过。沈知寒微微弯起苍白的唇角，目光落在她身上低声继续道：“在我身边吹了一晚上的冷风，也不怕把我冻感冒。”温童汐僵在半空，呆呆地看着他。晨光静谧，海风轻柔。床上的男人微微笑着。原来，他一直都知道，她就在身边。沈知寒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，声音平静地对那头吩咐：“陈医生，安排一下，我今天去医院。对，全面检查，以及后续治疗方案，我想尽快开始。”挂断电话，他握着手机，目光再次转向温童汐的方向。阳光透过纱帘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微微仰起脸，在感受这久违的、带着暖意的晨光，又在对着她低语。“既然我死了你就要消失。”他微微侧过头，目光穿透虚无精准地看进她灵魂深处。“那我就晚点再死，让你多陪我一会儿。”话音落下，他掀开被子下床，走进浴室。温童汐的魂体在空中剧烈地颤抖起来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晨光里旋起一团软软的风在沈知寒身后无声地盘旋。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。浴室门旁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，一黑一白两道模糊的身影，如同雾气般悄然浮现。黑无常声音低沉肃穆：“看来，让他忘记你是失败了。”温童汐无力地垂下头。黑无常继续补充道：“但也达到了你最初想要的结果。”“他还是痛苦的，那些记忆，那些悔恨，并没有消失，他只是在强行忍受。”温童汐吸了吸鼻涕，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。白无常猛地蹿到她面前，伸出食指摇了摇：“不不不，你给了他活下去的牵绊，至少他要去医院治病了嘛”“现在好了，”白无常的舌头晃得更欢快了，“你可以晚点消失喽！不用急着魂飞魄散了，开不开心？”温童汐无助地摇头：“可是”“没有可是！”白无常打断她，“你既已为他求得一线生机，就应该顺势而为。”“你能在此刻，以这种形态陪在他身边，已经是逆天而行换来的奇迹。何必再去纠结那些无法改变的过去和尚未可知的未来？”“丫头，珍惜这偷来的时光，看着他好起来，陪着他走过这段最难的路。”“说不定，这人间执念，这生死羁绊，还能生出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数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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