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“顾清欢，你特么是不是疯了？！”我爸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。“没有我们，你上哪去找容身的地方？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名声，一个和家里决裂的女人，以后谁还会要你，谁敢娶你？！”“我们是利用了你，但那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吗？我们要是在网上红了，赚了钱，以后不也是给你弟弟买房娶媳妇？你也是顾家人，你弟弟好了你脸上不也有光？你脑子怎么就转不过这个弯呢？！”听着他的无能狂怒，我心里甚至连愤怒都没有了，只剩下一片悲哀。在顾大强的眼里，女儿不是亲人，而是一件可以随时变现、随时为儿子牺牲的商品。“随你怎么想，如果你不同意，我会直接向法院起诉分割爷爷留下的那套老房子。我的律师会联系你的。”说完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，顺便拉黑了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。我连夜联系了相熟的律师，全权委托他处理分割财产和迁出户口的事宜。半个月后，法院正式开庭。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。因为我已经是成年人，拥有独立经济来源，而顾耀祖才八岁，监护权本就在父母身上。我依法分得了属于我的那份老家房产份额，并当庭将户口彻底迁出，与顾家划清了界限。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，顾耀祖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，死死抱住我的大腿。“姐姐！你别不要耀祖！耀祖知道错了！”“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，一定好好学单词，你带我回家好不好？姐姐……”我低头看着这个我疼爱了八年的孩子，心里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度。我俯下身，一根一根地掰开他死死攥着我衣角的手。“以后，跟着你爸妈好好生活吧。你的事，我再也不会管了。”我直起身体，决绝地转身离去，身后传来顾耀祖撕心裂肺的哭喊声。“姐姐！我要姐姐！你别走啊！”我知道，他此时的哭喊，并不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，而仅仅是因为害怕。我爸妈极度自私，且脾气暴躁，尤其是在生意不好或者喝了酒之后。以前有我挡在前面，他们从未对顾耀祖动过一根手指头。可现在，遮风挡雨的伞没了。我倒是很想看看，当天生坏种遇上暴躁的重男轻女父母，到底谁能笑到最后。回到暂住的公寓，顾耀祖依然不停地用电话手表给我发着消息。【姐姐，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？我给你下跪认错行不？】看着这些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字眼，我只觉得一阵恶寒。我毫不犹豫地解绑了电话手表，将一切彻底格式化。世界，终于安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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