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宫宴过后，京中风向变得极快。从前人人都说沈砚辞是宫里最不起眼的皇子，如今几件事下来，谁都看出来了——这个人没死，反倒一点点起势了。而且他背后，还站着一个我。外头的话也变了。有的人说侯府押中了宝，有的人说沈砚辞不过是借着我往上爬，将来未必不会反咬一口。这些话传进府时，临舟先气得不行。他跑到我面前，认真道：“沈砚辞才不是那种人。他若真想借阿姐，何必次次把自己弄得一身伤。”我听得发笑。从前见了沈砚辞还往我身后躲的弟弟，如今倒先替人说起话来了。沈砚辞恰好也在旁边，听见这话，先是一怔，随即低声道：“以后谁敢说临舟不好，我也会让他闭嘴。”临舟眼睛都亮了。我看着他们，心里那根长久绷着的弦，似乎也松了一点。可当日晚间，父亲把我叫进书房，话却说得很直。“宫里已有风声，要让九皇子重回宗学，重新列入诸皇子考核。”他说，“可阿蘅，你要明白，人一旦往上走，就不可能永远待在侯府羽翼下。”“你如今能压住他，是因为他还在求你。可若有朝一日他真站起来了，侯府和他未必还会同路。”这些话，不是没有道理。偏在这时，弹幕又跳了出来。【别让男主知道，女主最开始救他，是想拿他给弟弟做靠山。】我盯着那行字，指尖一点点收紧。是啊。我最开始救他，确实不是全无私心。后来我是真心护了他，可最初那一念，终究不够干净。正想着，门外通报，沈砚辞来了。父亲看我一眼，起身离开，把书房留给我们。门一关，沈砚辞站在我对面，眼神沉得很：“若以后我回了宫，进更深的局里，你还会不会站在我这边？”这问题问得太直，也太准。像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，却又不敢问得更深。我没有立即回答，只反问他：“若有朝一日你站得很高，高到不必再依靠任何人，你还会不会记得现在？”他看着我，很久才道：“会。”“为什么？”“因为我这辈子第一次知道，原来有人会这样护我。”他声音很低，却很定，“这种事，我死都忘不了。”我看着他，一时竟接不上话。我知道，我大概真的养出麻烦来了。而且这个麻烦，正一点点把整颗心都压到我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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