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我们窑镇,男人想定亲,要亲手烧一片瓦当。刻上姑娘名字,嵌在自家屋檐。一生只能刻一个,刻第二个,叫
工。院子不大,角落种了一棵石榴树。"什么时候种的?""去年秋天。"他搬着我的箱子往楼上走,随口答了句。去年秋天他还没回窑镇。我看了那棵树好一会儿,没追问。省城的日子比我想的安静。顾淮每天早上下楼做工,中午上来做饭。手艺说不上多好,但每道菜都规规矩矩。有回炖汤忘了关火,锅底糊了一层。他站在灶台前对着那口锅研究了半天,最后极其认真地说——"上面那层应该还能喝。"我尝了一口。就是带点糊味。两个人对着那锅汤笑了好一阵子。他不怎么说好听的话。但他记东西。我随口说过一次阳台上晾衣服绳子矮了,第二天他就重新绑了一根。我说这边买不到窑镇的桂花酥,周末他骑了四十分钟的车去城南一家老店给我买了两盒。我说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想听点声音,他就把工作室的窗户打开,在楼下一刀一刀刻木头,让那个细细簌簌的声音顺着楼梯飘上来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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