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章

虽然玻璃是特制的，没有破裂，但那巨大的撞击声和顾琳癫狂的举动，让现场气氛瞬间紧张。厉北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后退一步。顾琳似乎还不解气，还想再砸，却被迅速冲进来的女警死死按住。挣扎扭打间，她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。她捂住了自己的肚子，身体蜷缩起来。“孩子我的孩子”鲜血，顺着她的裤腿渗了出来，染红了地面。而隔离窗对面的厉北，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一切，脸上甚至没有一丝动容。医护人员迅速赶来，将痛苦呻吟的顾琳抬上了担架。经检查，她因情绪过于激动和剧烈动作，导致流产。孩子，没能保住。而厉北，在这次会面后不久，或许是因为知道大势已去，或许是因为其他我们尚未可知的原因，在被押送回监室的途中，试图抢夺警械，被当场制服，但在混乱中，他头部撞到硬物，经抢救无效死亡。一场孽缘，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，彻底终结。顾琳流产，厉北死亡。这两个消息，几乎同时传来。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，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城市，心中一片空茫。顾局就站在我身边，他同样沉默着，望着窗外，背影比以前更加佝偻，仿佛这三年来强撑着他的那口气，终于散了。我们都得到了最终的“结果”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快意。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悲凉。后来，顾琳的案子开庭审理。尽管她失去了孩子，尽管厉北已死，但法律不会因此而姑息。数罪并罚，犯罪情节特别严重，社会影响极其恶劣，她被判处了死刑。宣判那天，我和顾局都去了。我们坐在旁听席上，看着被告席上那个脸色苍白、眼神空洞的女人。她似乎看到了我们，嘴唇动了动，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没有哀求，没有辩解，也没有再看我们第二眼。仿佛我们，真的只是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在她被法警带下去的那一刻，我侧头看了一眼顾局。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没有泪水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明显的悲伤。只有一种彻底的，心如死灰般的平静。仿佛他看的，不是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人的终结，而只是一个罪有应得的罪犯的伏法。那一刻我明白，早在顾琳选择对里的他关上家门时，他心中的那个女儿，就已经死了。现在，不过是让那个占据了女儿皮囊的罪恶灵魂，得到应有的惩罚而已。一切，都结束了。走出法庭，阳光有些刺眼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却感觉胸口依旧沉闷。这三年，像一场漫长而荒诞的噩梦。如今梦醒了，留下的，只有满地狼藉和无法愈合的伤疤。顾琳，不，那个顶着顾琳名字的女人，她咎由自取。而我，和顾局，我们的生活，还要继续。只是前路，注定布满荆棘和难以言说的痛楚。【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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